方柏看了看他,没有提收购的事。老沈在旁边翻着材料,翻了一页,抬头扫了一眼投影布上的数据,又低头继续翻。高衡调好画面之后在桌前坐下,把无线鼠标搁在桌面中间。
"开始吧。"顾清野说。
方柏拿起桌上的笔,点了一下平板屏幕,开始讲今天的议题。关于收购的事没有出现在议程上,他知道会后还会专门安排时间单独谈。此刻会议按着流程往下走,几个人轮流发,偶尔有人插一句问个问题,语气平实,没有多余的话。他们各自报着数据、陈述着进度,键盘敲击的声音、翻页的声音和偶尔一句简短的追问填充着会议室里的空气。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斜斜地漏进来,落在桌面上形成一条一条细长的亮纹,每个人面前的那一份都被照到了。
邮件是周二下午转过来的。
宋朔云那天调休,上午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些东西,回来之后在客厅坐了一会儿,翻开了一本书。手机亮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看,是一个前同事发来的消息,先打了一段话,然后转了一封邮件。
前同事姓丁,叫丁卓,以前在同一家机构做过两年。丁卓发来的消息不长:"老宋,你看下这封邮件,有个案子牵到你以前研究过的那个方向,我第一反应就是想到你。你要是有兴趣,可以以顾问身份参与一下,周期短,就两个月左右,任务很明确。"
宋朔云把那封转发的邮件点开看了一遍。发件人是另一家机构,内容是关于一个产业追溯系统的底层架构评估。他当年研究过这个方向,写过几篇内部分析,后来转行了就没再碰过。邮件里附了一份项目说明,几十页,他滑到中间扫了几段,那些术语和框架他隔了好几年了居然还能接上。
他把手机放下,没有立刻回。
丁卓也没有催。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宋朔云又拿起手机把邮件重看了一遍,这次看得比第一次仔细一些。他看完之后脑子里已经有了大概的判断――这个案子他能做,而且他知道从哪里入手。但他又看了看那个项目周期和顾问的工作范围,想到自己现在的生活节奏,每天固定的事、固定的时间、固定的安静,往里加一个项目意味着要打破这些固定。
他开始打字。
"丁卓,谢了。我现在不太想接新的事情,你们再找找别人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