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鲁查不出什么明确的病。
身体检查没有大问题。
血液结果也没有指向特别危险的病症。
可他就是醒不过来。
低热。
心率不稳。
呼吸偶尔急促。
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昏沉沉地躺在床上,眉心始终蹙着。
怀特医生和几位皇室医生围在床边讨论,昭站在一旁听着,一开始还以为是压力太大导致的躯体反应。
直到她往床边靠近了一步。
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忽然滴滴响了起来。
声音不算刺耳,却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
昭脚步一顿。
床上的安德鲁依旧闭着眼。
而且他的呼吸明显变急了些,原本苍白的脸颊也浮出一层薄红。
像是被什么牵动了情绪。
昭皱眉。
她又往前走了一点。
监护仪响得更明显。
安德鲁垂在被子外的手指也轻轻动了一下,胸口起伏变得急促,像是在昏迷里也被什么惊醒,可偏偏眼睛始终没有睁开。
房间里几位医生同时看向昭。
昭被看得莫名其妙。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看向监护仪。
“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影响仪器吗?”
没人回答。
气氛一时有点微妙。
最后,还是一位皇室医生轻轻咳了一声,语气委婉地开口。
“昭医生,您能不能先离开房间一下?”
昭一愣。
“我?”
那位医生点头,“只是暂时。”
昭更加疑惑。
但这里毕竟是皇室病房,她也不是主治医生,既然对方这么说,她只能先退出去。
她刚走到门口,身后的监护仪声音果然慢慢平稳下来。
昭脚步停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安德鲁。
安德鲁还是闭着眼,脸上的红也慢慢退下去一些,呼吸没有刚才那么急了。
昭眉心皱得更紧。
这病很奇怪。
太奇怪了。
她见过不少躯体化反应,也知道心理因素会影响身体。
可像安德鲁这样,她一靠近心率就乱,一离开又平稳的情况,还是让她一时有点不知道怎么归类。
她站在门外想了很久。
一直到晚上用餐时,几位医生坐在一起,话题还在围绕安德鲁的病情打转。
皇室这边的餐厅很安静。
长桌上摆着精致的餐食,可大家都没什么心情吃。
昭坐在一侧,手边放着笔记本,里面已经写了不少观察记录。
怀特医生皱着眉,说:“检查结果都没有危险指向。如果排除器质性问题,就只能考虑精神压力和长期失眠导致的身体反应。”
另一位医生摇头,“可陛下过去也有压力大的时候,并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威尔逊医生坐在昭对面。
他一整晚都没怎么说话,只是翻着安德鲁的记录,偶尔抬眼看一眼昭。
昭被他看了好几次,终于抬头。
“威尔逊医生,您有什么想法吗?”
威尔逊医生把记录合上。
他看着昭,神情有些认真,又带着一点微妙的探究。
“昭医生。”
“嗯?”
威尔逊医生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更准确的词。
“你们国家是不是有一种病,叫相思病?”
餐桌上瞬间安静下来。
昭手里的叉子也停住了。
她抬头看向威尔逊医生,一时竟然没接上话。
“什么?”
威尔逊医生重复了一遍。
“相思病。”
他的发音有些生硬,可这三个字,昭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旁边几个医生明显也听过这个词,只是理解得不深,全都看向昭。
昭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觉得自己今晚可能不该坐在这里。
这个问题,问得太荒唐了。
偏偏威尔逊医生还很认真。
“我看过一些东方文化里的说法,长期思念一个人,会出现食欲下降、失眠、心悸、低热、精神恍惚,甚至昏睡和身体衰弱。”
他说着,又看了一眼安德鲁的病情记录。
“陛下最近的情况,很像。”
昭:“……”
她慢慢放下叉子。
“威尔逊医生,相思病不是这么用来诊断的。”
威尔逊医生点头,“我明白,它不是正式医学诊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