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刚要松一口气,就听见他继续说:“但它可能是一种文化描述下的心理躯体反应。”
昭又沉默了。
这话她竟然没法完全反驳。
如果从医学角度说,长期压抑情绪、强烈思念、睡眠不足、进食减少,确实可能引起身体反应。
心悸。
低热。
胸闷。
乏力。
甚至意识状态异常。
可问题是,这个病人是安德鲁。
而刚才一靠近就让监护仪滴滴响的人,是她。
昭头皮都有点发麻。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冷静。
“那也不能简单归为相思。”
威尔逊医生看着她,“所以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昭看着桌上的记录,沉默片刻,还是把自己拉回医生的位置上。
“他最近睡眠情况怎么样?”
怀特医生说:“很差。”
“进食呢?”
“也不好。”
“情绪波动?”
威尔逊医生看了她一眼,“很明显。”
昭:“……”
她装作没看懂那个眼神。
“那先从压力、睡眠和营养状况入手。必要时做进一步精神评估,观察是否有强烈情绪刺激导致的躯体反应。”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建议。
“至于相思病这个说法,最多只能作为文化层面的形容,不能写进病历。”
威尔逊医生点头,竟然认真记了下来。
昭看着他写字的动作,心里更复杂了。
餐桌上的医生们继续讨论。
有人开始说安德鲁最近确实反常,频繁去商场,安排宴会,又送了大量礼物。
有人说他近几天几乎没有好好休息,今天昏迷前还在处理王室事务。
威尔逊医生看着她,语气还很严谨。
“昭医生,如果明天你愿意配合,我们可以再观察一次。”
昭立刻抬头。
“观察什么?”
威尔逊医生说:“你靠近时,陛下的心率变化。”
昭:“……”
她看着对方一本正经的脸,有点想把笔记本合上走人。
这已经不是医学交流了。
这像是在把她当药引子。
昭听完威尔逊医生的话,倒是没有立刻拒绝。
她沉默了一会儿,反而低头看向桌上的病情记录。
如果只是从医生角度来说,这个情况确实值得观察。
安德鲁昏迷不醒,检查又查不出明确问题,可她一靠近,心率就出现变化。
这个反应太特殊,不管是不是巧合,都应该再确认一次。
只是昭并不觉得这个人一定是自己。
她跟安德鲁见面的次数不算多。
安德鲁最近情绪不稳,也未必就是因为她。
昭抬起头,看向威尔逊医生。
“可以观察。”
威尔逊医生眼神微微一动。
怀特医生也看向她。
昭语气很平静,“但不能只让我一个人过去。”
威尔逊医生顿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让其他女人也一起过来。”
昭说:“年龄不同,身份不同,声音不同,距离也要一样。最好还有他熟悉的人和不熟悉的人。这样才能判断,他到底是对我有反应,还是对所有靠近的女性都有反应。”
餐桌旁安静了片刻。
几个医生互相看了一眼。
威尔逊医生的眼神渐渐认真起来。
“这是一个很好的方向。”
昭继续道:“如果只让我一个人靠近,得出的结果没有意义。”
她把记录翻到刚才那一页。
“而且还要记录他每次反应前后的心率、呼吸、体温,以及有没有肢体动作。靠近的人不能说太多话,避免声音影响判断。”
威尔逊医生点头。
怀特医生也跟着开口:“可以安排皇室里的女侍、护士,还有和陛下平时接触较多的人。”
昭嗯了一声。
“我也可以参与,但我只作为其中一个观察对象,不是唯一对象。”
威尔逊医生看着她,跟着笑了一下。
“昭医生,你很适合做研究。”
昭没有接这句夸奖。
她只低头把自己的想法写下来。
“医学观察不能靠猜,尤其不能因为一个听起来很浪漫的词,就先入为主。”
威尔逊医生看着她笔尖落下的字,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昭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相思病这种说法,听着就已经够荒唐了。
要是再不把观察条件定清楚,最后还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