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把文件袋放到一边，伸手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

“但是我想让孩子们慢慢来，不想让他们太辛苦。”

昭以前一直觉得，用脑子的事情算不上辛苦。

下地，搬东西，那种顶着太阳出去干活才辛苦。

这种只要坐在桌前写写算算，动动脑子，总比风吹日晒要轻松得多。

可自从她开始读书上学后，她发现动脑子也是累的。

身体累的工作，只要埋头往前干就行。

动脑子的事情却不一样。

脑子一直绷着，心也跟着绷着，想一件事还没结束，下一件事又压上来。

久了之后，人坐在那里没动，就会像被掏空了一层。

两个孩子还这么小。

方意和方屿还会因为多吃一块点心高兴，也会因为抢一本故事书拌嘴。

他们坐在桌前写字的时候，小手还没完全长开，握笔的姿势看起来都带着一点孩子气。

昭看了两个孩子好一会儿，忽然把桌上的资料合上。

“不看了。”

两个孩子同时抬头看她。

顾煜也从旁边看过来。

昭直接说：“今天我们出去玩吧。”

方意眼睛亮了一下，方屿也立刻从椅子上滑下来，连笔都不想收了。

顾煜没问去哪里，只把手里的文件放下，拿起外套走到昭身边。

他这几天一直这样，只要昭在家，他几乎都在她身边。

她去客厅，他就从书房出来。

她去院子里晒太阳，他也会拿着书坐到旁边。

这边昭原本只是想带两个孩子随便出去走走。

找个孩子们玩的地方，让他们疯跑一会儿，吃点东西，再买几样小玩意儿就回来。

结果等她真正出门的时候，门口已经停了三辆车。

四个阿姨也都出来了。

一个拿着水壶，一个提着换洗衣服，一个手里拎着零食和水果，还有一个正在跟司机说路线。

后备箱打开，里面放得满满当当，不像是出去玩，而是要搬家一样。

昭站在门口，看了好几秒。

一个阿姨看出夫人脸色不太好，赶紧说：“夫人，外面人多，孩子又小，多带点东西方便。”

另一个阿姨跟着点头：“反正有车子装着，不耽误事的。”

昭张了张嘴，最后看向顾煜。

顾煜站在她身边，已经很自然地牵住她的手。

“走吧。”

昭看着那三辆车，又看了看已经兴奋跑上车的两个孩子，最后只能跟着上去。

车子一路开到孩子们玩的地方。

那里有滑梯、秋千、沙池，还有小型攀爬架。

周围全是孩子，笑声闹成一片，几个家长站在旁边看着。

昭以为方意和方屿会喜欢。

两个孩子刚进去的时候，也确实跑了一圈。

方屿先去爬了攀爬架，方意坐了一次滑梯。

昭站在旁边，看着他们跑来跑去，心情刚放松一点，结果没多久，两个人就一前一后回来了。

方意仰头看她。

“妈妈，还有别的吗？”

昭蹲下来摸摸她的小脸，“怎么啦？这些不好玩吗？”

方屿看了一眼那边的滑梯，又看了一眼沙池。

“太简单了。”

方意也点头。

“有点无聊。”

昭手里的水杯停在半空。

她特意选出来的地方，结果才过了这么一会儿，就被两个孩子嫌弃了。

顾煜站在旁边，替她接过水杯。

昭看着两个孩子，过了几秒，才慢慢把手放下来。

“你们小时候不是最喜欢这个吗？”

方屿认真想了想。

“那是以前。”

方意补了一句：“妈妈，我们现在长大了。”

昭看着他们两个小不点，再看看旁边那群正在玩滑梯玩到尖叫的小朋友，心里一下子受到了打击。

她明明是想让孩子们轻松一下。

昭站在那里，半天没说话。

顾煜低头看她，眼底带了一点笑。

昭立刻看向他。

“你还笑。”

顾煜把水杯递回她手里。

“没有。”

昭一点都不信。

她又看向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还在等她换地方。

昭深吸一口气，把水杯塞回顾煜手里。

“行，让妈妈重新想。”

两个孩子这才高兴起来，跟着她往外走。

……

最后还是顾煜决定了去处。

车没有再往游乐区走，而是直接转了方向。

一路越开越安静。

到达的时候，是一栋独立的建筑。

外墙很低调，入口却站着几个人守着，穿着制服，检查得很严。

顾煜带大家来的是图书房。

可昭看着眼前不像普通图书馆，更像是内部资料馆。

顾煜牵着她往前走。

门口的人上前核对。

顾煜拿出工牌，对方看了一眼，立刻退开。

“请进。”

门打开的一瞬间，里面比外面更安静。

空气里有纸张和木质书架的味道。

大厅很高，灯光偏暖。

走进去的时候，里面几名穿军装的人正站在侧边。

看到顾煜的一瞬间，几乎同时抬手，做了个军礼。

“顾首长！”

顾煜只是点了一下头，没有停。

两个孩子一改在游乐园的无聊，都十分激动起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