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压多年的愧疚与遗憾彻底崩裂,郑凛泣不成声。
当年他早已做好规划,等完成最后一次任务就退下来,亲手把肖谣养大,替挚友撑起一切。
谁知那场任务凶险万分,他身陷绝境、九死一生,错过了所有承诺。
肖谣心头酸涩发胀,轻声开口,语气轻柔却无比坚定:
“郑伯伯,正因为我是肖拯的女儿,我才更该站出来。”
郑凛瞬间红了眼眶。
父女二人,一模一样的执拗,一模一样的赤诚。
他清楚,自己根本劝不动她。
良久,他妥协退让,语气郑重:
“你可以参与,但只做你能力范围内的事。任何行动必须提前告诉我,我们一同部署,绝对不能孤身涉险,记住了吗?”
“嗯,我记住了。”肖谣乖乖应声。
脑海里骤然浮现出父亲温和的眉眼。
小时候的她,也是无数次这样反复叮嘱奔赴任务的父亲。
“爸爸一定要平安回家,别再受伤,记住了吗?”
“我在山下等你过年,不用带礼物,早点回来就好。”
父亲次次笑着应下“记住了”,却终究没能兑现一次承诺。
可她从来都不怪他。
挂断电话,肖谣独自坐在花园的秋千上,静静坐了很久。
看着天幕从浓稠的漆黑,慢慢透出微光,刺破层层云雾,驱散漫漫长夜。
……
庄园围墙外。
一辆黑色宾利静静停靠在夜色里。
裴坐在驾驶座上,微微怔神。
他明明是工作结束打算驱车回酒店,却不知不觉开到了这里。
他揉了揉眉心,沉重的疲惫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脑海中,猝不及防就浮现了肖谣温柔的面庞。
“累不累?”
她笑着,“我给你放了热水,先泡个澡吧。不要再处理工作啦,你还真当自己是铁人啦?就算你不累,团队其他成员也都快累坏了,你可别当裴扒皮啊……”
“好……”
直到自己的声音突然在车内响起,裴的思绪猛地被重新拉回了现实。
眼前只有冷调的天空,以及寂寥的蝉鸣。
没有肖谣。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这种巨大的落差,让他的心像是突然被浸入了冷水中一般,喘不过气,快要窒息。
这些断断续续的唠叨,从前裴从未放在心上过。
有时候,还会笑她年纪轻轻,怎么这么爱操心。
可现在,却成了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快要窒息的沉闷,让裴下了车。
带着凉意的冷空气拂面,他才感觉到稍微好受了一点。
就在这时,一阵隐约的啜泣声突然袭来。
裴自嘲地扯了下嘴角,以为自己又出现幻觉了。
可下一秒,他面色一变。
等等!这不是幻觉!
是肖谣在哭!
裴三两步爬上了围墙,利落地翻身,随即循着声音的方向冲了过去。
警报声让保镖被惊醒,拿着电棍在身后狂追:
“谁!站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