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国富盯着他看了好几拍,那双老军人的眼里,警惕和欣慰搅在一块儿。
“你,你倒是什么人的东西都敢接。”
“爸,人家是主动给的。又不是我去偷去抢的。”
杨国富把那口气闷了半晌,到底没再说什么,站起来,把椅子往回搬的时候丢了句:“往后这种事,先跟家里说一声。”
“知道了。”
杨兵没回学校。
他穿过两条胡同,拐进东边第四条巷子。
院门半掩着,他推门进去,院子里堆了几只麻袋和两个旧木箱子,王德全蹲在北屋门口,正把一只搪瓷盆往麻袋里塞。
听见脚步声,老头抬起头。
“杨兵?”
“王大爷,收拾得怎么样了?”
王德全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那张皱纹纵横的脸上带着松快。
“差不多了。南街那边租了间屋,一个月两块五,带个小灶台。今天下午就搬过去。”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串钥匙,搁在掌心里递过来。
“大门一把,北屋一把,东厢一把。都在这儿了。”
杨兵接过钥匙,掂了掂。
“王大爷,我也没催您的意思,您慢慢来不着急……”
“不碍事,该走早走,赖着也没意思。新地方小是小了点,暖和。”
杨兵把钥匙揣进内兜,冲他点了下头。
“那您慢收拾。有事来东边找我。”
转身出了院门,脚步不急不慢往学校方向去了。
当天傍晚,六点刚过。
杨兵又来了一趟。
院门用钥匙打开,里头已经空了,麻袋、木箱子全搬干净了,只剩下空荡荡的几间屋子,灰扑扑的墙面,还有地上王德全走之前扫干净的青砖。
杨兵把院门从里头栓死,转了一圈确认四下无人。
意识一沉。
空间里,角落里码着的东西他盯了很久了。
十几只樟木箱子,是孙老爷子当年交给他的,黄金,瓷器,画卷!
他蹲在空间里,把十几只箱子打开,一件件清点。
然后分。
黄金,一人一半。
瓷器铜器,一半一半,品相好的均匀分配。
字画,数量对半分,不挑不拣。
另一半重新码好,搁在空间深处。
不是贪,是防。
人心这东西,没人说得准,孙老爷子他信得过,孙志辉刚见第一面,万一这人拿了东西翻脸不认,说当初他爹留的不止这些呢?没有第三个人在场,死无对证。
留一半,是给自己兜底,也是试探。
孙志辉要是个厚道人,拿了这些就该知足。
杨兵把属于孙志辉的那一半从空间里取出来,搬进北屋,金条装在一只木箱里,瓷器铜器和字画分装两只,三只箱子靠墙摞好,外头盖了层旧麻布。
做完这些,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出了北屋,把门从外头锁了。
周大海家离这儿不远。
杨兵拐了个弯,在巷口看见周大海正蹲在墙根底下跟赵铁柱唠嗑,两人面前摊着张旧报纸,上头搁着几个冷馒头,就着咸菜疙瘩啃。
“杨哥!”周大海第一个站起来。
赵铁柱也站了,嘴里还嚼着半口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