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走。”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馒头往兜里一揣,跟上了。
到了院门口,杨兵拿钥匙开了门,三人进去。
“从今天起,你俩轮班守这儿。白天一个,晚上一个,北屋不许任何人进。我说的是任何人……包括你们自己。”
周大海的嘴唇动了两下,他扫了眼北屋的方向,那扇门锁着,看不见里头。
杨兵的目光落回他脸上。
周大海咽了口唾沫:“明白,杨哥。”
赵铁柱跟着点头:“谁来都不让进。”
“有人来找我,让他等着,来东边叫我。别的……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问。”
“成。”
杨兵把备用钥匙,只有院门那把,递给周大海。
“北屋钥匙在我手上。你俩只管看门。”
三天后,院门被敲了三下。
江娆开的门,孙志辉站在外头,身后半步是张瑞。
杨兵从堂屋里出来,目光掠过两人。
“孙哥,走吧。”
张瑞往前迈了半步:“杨兵同志,我……”
“张同志,接下来的事是我跟孙哥之间的私事。”
张瑞的脚步顿住了,他的职责是全程陪同港城商人,这是规矩,但杨兵那双眼平平地看着他,不带压迫,却让人接不上话。
孙志辉转过身:“张同志,不用跟着。我跟杨兵之间是家事,不涉及公务。”
张瑞的嘴唇抿了两下,“那我在这儿等着?”
“不用等,晚点我让人送孙哥回招待所。”
张瑞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拐出了胡同口。
东边第四条巷子。
周大海蹲在院门口剥花生,看见杨兵领着个穿西装的男人过来,立刻站起来拍裤腿。
“杨哥。”
“守好门。谁来都不开。”
周大海点头,往旁边退了两步,目光在孙志辉脸上扫了一眼,没多看,没多问。
杨兵领着孙志辉进了院子,穿过天井,到了北屋门前。
钥匙插进锁孔,咔嗒一声。
门推开。
屋里光线暗,只有窗户纸透进来一片灰白的亮,三只木箱靠墙摞着,麻布盖在上头。
杨兵走过去,把麻布掀了。
第一只箱子打开,金条。
孙志辉的脚步钉在了门槛上。
第二只箱子……青花瓶、鎏金佛像、宣德炉,棉布一层层揭开,釉色温润,铜光沉敛。
第三只……字画卷轴,十几幅,每一幅都用油纸细细裹着。
孙志辉的喉结滚了两下,他的呼吸变粗了,那双眼在三只箱子之间来回扫,瞳仁里映着金属的冷光,“这……”
“你爹留给你的,清点清点,都带走。”
孙志辉站在原地。
他是港城的生意人,见过钱,见过大钱。但这不一样,这不是生意场上赚来的……这是他父亲,在最艰难的年月里,拼了命攒下来、藏下来、托付给一个几乎是陌生人的全部家当。
而这个陌生人,分文未动,原样奉还。
孙志辉的眼眶烫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着杨兵,那张年轻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就是站在那儿,两手揣兜里,等他反应。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