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兵的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了一下,姓孙。
脑子里一道闪电劈过去,那个画面立刻翻了出来。
孙老爷子。
那个跟他在公园钓鱼时聊了大半天、最后说欠你一个人情的老人。
后来……
老爷子把一批东西交到了他手上,黄金,房契,还有半块玉佩,说是暂存,等他儿子从港城回来了,让他转交。
这一等就是二十年。
杨兵站起来了,“走。”
张瑞愣了一拍……这也太干脆了?他还准备了一套解释的说辞呢。
杨兵已经从桌后绕出来了,外套一把抄起来搭肩上,脚步往门口迈。
“张同志,骑车去还是坐车?”
“我叫了辆吉普在校门口等着。”
“那快走。”
吉普车在胡同口停下。
杨兵推开院门的时候,堂屋里已经坐了人。
孙志辉坐在八仙桌旁边,手里端着杯茶没喝,那双眼一直往门口方向看,林婉清坐他旁边,腰板挺直,旗袍领口别着枚小巧的胸针。
杨兵的脚步跨过门槛,目光落在孙志辉脸上。
那个轮廓,跟记忆里老爷子的样子重合了七八分。
“孙志辉?”
孙志辉放下茶杯,站起来,“杨兵同志,久仰。”
杨兵跟他握了一下,松开,两人隔着桌子坐下来,中间搁着两杯冒热气的茶。
“我爹……”孙志辉开了口,但顿了顿,像在斟酌措辞。
杨兵没等他绕弯子,直接问:“老爷子什么时候走的?”
孙志辉的喉结滚了一下。
“前年冬天,走得安详,算是寿终正寝。”
杨兵点了下头,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那口气往胸腔里沉了一拍。
“我跟你父亲,算忘年交。那年我们一起钓鱼,后来他把一些东西托付给我保管,说等你回来。”
孙志辉的眼里闪过光。
“我爹临终前交代过,他说,杨兵给什么,你就收什么,别推,别问。”
杨兵看了他一眼。
老爷子这话说得有意思,什么叫给什么就收什么?那批黄金搁谁手里都得眼红,老爷子这是把整副身家的处置权全交给了他。
但杨兵从来没动过吞下那批黄金的念头。
“过三天,你再来一趟,我有东西给你。”
孙志辉的嘴唇动了两下。
他还想说什么,但看见杨兵那张脸上的笃定,到底没追问。点了下头。
“还有一件事。”杨兵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里屋,在柜子底下翻了半天,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个旧布包,油纸裹了好几层。
他把布包搁在桌上,一层层揭开。
一张泛黄的地契露出来,“这是你家老宅的地契。”
孙志辉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伸出手,指尖碰到那张纸的瞬间,指头在抖,“这……”
“你爹当年交给我保管的,物归原主。”
孙志辉把地契捧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那双眼眶红了一圈,但没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