稿子定了,接下来就是排。
杨兵从组里头挑了四个人,敲锣的、打鼓的、甩词的,凑齐了,每天午后,就在政工组那间空屋里头练。
头两天磕绊绊,词儿记不牢,锣鼓点子也踩不准。
练到第五天,就顺了,到第八天头上,那包袱甩出来,底下围观的几个员工,笑得直拍大腿。
不到十天,整个节目就立住了。
樊组长那天踱进来瞧了一回,正赶上他们排到一半,锣一响,鼓一擂,末了那包袱甩出来,樊组长乐了。
他立在门口看完了整段,背着手,连点了几下头。
这政工组,往年的节目拉胯得很,今年这一出,新鲜,热闹,准能在台上压一头。
当天散了工,樊组长把杨兵单独叫进了办公室。
“小杨啊,这三句半,排得不赖。我瞧着,比那几个组的强。”
杨兵谦了一句,“都是大伙儿一块练出来的。”
樊组长把茶缸端起来呷了一口,话锋一转,“我寻思着这三句半既然出得差不多了,离国庆还有些日子。要不,你再想想办法,咱组里头,再出一个?”
杨兵一听,腾地就要推。
“组长,这可不成,一个三句半,是组里头所有人忙活了大半个月才弄出来的。再一个,实在没那工夫,也没那人手。”
“工夫挤挤总会有。”樊组长把茶缸往桌上一搁。
“真挤不出来了,您瞧,敲锣的打鼓的甩词的,全占着呢。再出一个,谁上?现编现练,赶不上国庆。”
樊组长把这话听完,没接他这茬。
他往椅背上一靠,把手一摆。
“这事,就交给你了。”
杨兵杵在那儿,把后头那一串推辞噎在了嗓子眼。
上头压下来的差事,推是推不掉的,樊组长把话撂到这份上,再蹬,就是不识抬举。
他把那口气咽了下去,闷声应了一句,“我回去想想。”
回了组里头,杨兵把那几个人重新凑到一块。
“樊组长发话了,”
他往椅子上一坐,把这事一摊开,“三句半之外,还得再出一个节目。”
屋里头先静了一拍。
那个梳短辫的女孩子先咕哝了一句,“这……三句半都把人累趴下了,再出一个?”
“可不是嘛,工夫上哪儿挤去?”
杨兵把手一压,“话别急着说死。樊组长既然发了话,咱总得想个辙。都说说,有啥主意。”
屋里头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又七嘴八舌地热闹起来。
“要不……再来段快板?快板词儿好编,一个人也能上。”
杨兵把头摇了摇,“快板跟三句半,一个路数。都是敲着打着说词儿,俩节目摆一块,重了。”
“那……合唱呢?凑十来个人,往台上一站,齐刷刷地唱。”
“唱歌的事,头一天就否了。”
杨兵把这话截住,“能唱的就那么几首,跟旁的组准撞。”
屋里头一时又没了主意。
那女孩子犹豫了一下,把手怯生地抬起来。
“组长……要不,还是话剧?”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扭过头。
杨兵把这提议在肚里头掂了掂。
话剧,工夫紧是紧,可这玩意儿不挑技术,不用敲锣打鼓,也不用记那么些个点子,本写出来,定好角色,对几遍词,走调度,硬赶也能赶出来。含金量不高,就是麻烦些。
可眼下,也没更好的辙了。
他把茶缸往桌上一搁,“就话剧。本子我来想,角色你们几个先掂量着,谁能上谁不能上,心里头有个数。”
那女孩子松了口气,把手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