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岩愣在原地。
他端枪对着后门,手指搭在扳机上,但枪口在抖。
段队死了。
老李和小何死了。
方组长死了。
九个人死了八个。
他才二十五岁,进熊北三年,这是第一次参加高危目标清除任务。
他不想死。
周岩转身就跑,沿澡堂后面的窄巷子往西狂奔。
跑出不到二十米。
脚下水泥地面突然塌陷。
沈寒舟在澡堂里右手按在墙壁上,能力顺着地基延伸到了后门外的地面。
周岩整个人掉进坑里,枪脱手飞出,砸在坑壁上弹了一下掉进水泥粉末里。
水泥粉末从坑底涌上来。
裹住双腿。
裹住腰。
裹住胸口。
周岩在水泥粉末吞没胸口时嚎哭起来,眼泪鼻涕全涌出来糊了满脸。
“我不想死――”
他的声音又尖又急,带着哭腔,在狭窄的巷子里来回撞击,“我就是个当兵的――拿钱干活――我妈还在老家――”
水泥粉末吞没脖子。
吞没嘴。
吞没头颅。
周岩被封死在澡堂后门的巷子里,只剩一颗头歪在地面上。
脸上全是眼泪和水泥粉末搅成的灰色泥浆,表情凝固在嚎哭那一刻――嘴大张着,眼睛挤成两条缝,鼻翼扩张。
沈寒舟从澡堂后门走出来。
他低头看着周岩被封死的尸体,掏出师姐的照片看了一眼。
照片上沈雁回站在通风橱前,护目镜推到额头上,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十九个。
快反组九人,全灭。
翠庭苑十四人,商业体四人,快反组九人。
总共二十七个。
“你妈在老家。”
沈寒舟对着周岩的尸体说,语气里没有嘲讽也没有怜悯,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师姐连老家都没有。她的家是实验室,被五岳会炸了。你的命是拿钱换的,她的命是被人拿钱换走的。谁的命更值钱?”
他停顿了一拍。
“在郑道远眼里,你们的命都是耗材。”
他把照片放回内袋,转身走回澡堂正门。
江屿白等在澡堂正门外。
她背着实验数据的包,背靠着澡堂外墙的白瓷砖,看到沈寒舟从澡堂里出来时他身上又多了一层灰。
左臂袖口裂开的缝隙里能看到凝固的血痕,是被段鹏子弹擦伤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