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舟右手按下。
梁威跪着的那级台阶粉末化塌陷,整个人往下坠。
水泥粉末从坑底涌上来,裹住膝盖、腰、胸口、脖子、嘴、头颅。
梁威被封死在四楼楼梯台阶里,只剩一颗头歪在台阶边缘。
脸上有水泥粉末和眼泪,表情是坦然。
沈寒舟跨过梁威的人头,往九楼走。
第十四个。一个为还债送死,一个为义气送死。
都是郑道远的耗材。
沈寒舟站在九零二室门口。
左肩旧伤在钝痛,连续使用能力杀了十四个人,精神力和体力都在消耗。
他抬手按门铃。
江屿白三小时前就发现熊北的定时联络断了。
楼下从凌晨开始不断传来闷响――地面塌陷、人声惨叫、偶尔的枪声。
她把厨房刀架移到门边,攥着手机坐在沙发上。
手机里存着沈雁回三年前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回复草稿始终没发出去。
门铃响了。
“谁。”
“江老师。我叫沈寒舟。沈雁回的师弟。师姐让我来找你。”
“你怎么证明。”
沈寒舟从内袋掏出师姐照片,从门缝下塞进去。
照片背面朝上,沈雁回褪色的字迹在走廊灯下看得清清楚楚――“江屿白,朝阳生物合成部。寒舟,如果我出事,去找她。”
江屿白捡起照片,看到字迹的瞬间眼圈红了。
她认得那个“白”字最后一横收笔时会往上勾一下,写了七年没变过。
她把照片翻过来。
正面是沈雁回,白大褂,通风橱前回头笑,护目镜推到额头上。照片边缘卷了,沾着暗红色斑痕。
江屿白开门。
门外站着沈寒舟,瘦,颧骨突出,满脸灰尘和干涸血迹,左眼镜片裂了一道缝,右手五指上残留水泥粉末。
“楼下那些人――”
“全死了。郑道远派来盯你的十四个人。时间不多了,熊北的快反组随时可能到。我需要你帮我完成师姐留下的药剂。你跟我走。”
江屿白让开门:“进来。”
沈寒舟进屋,反手关门。
沙发上摊着实验笔记和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分子式编辑器。
江屿白靠墙站着,双手抱臂。
“雁回是怎么死的。”
沈寒舟如实说:“五岳会给她注射了她自己合成的那批药剂,错误版本,剂量超标三倍。她死在解剖台上,手指甲抠出了一个没写完的‘逃’字。”
江屿白闭眼,深吸气,再睁眼时泪光被压下去了。
“她死之前给我发了最后一条消息。‘参数在u盘里,给他。帮我照顾他’。我没回复――我以为她在说气话。三天后看到新闻,才知道她是在交代遗。”
江屿白的声音骤然拔高:“她让我照顾你――可这三年我连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以为她死于实验事故!直到熊北的人三天前找上门来,我才知道她是被谋杀的!”
沈寒舟从内袋掏出u盘,攥在手心里。
“你没有她的正确参数,挡不住五岳会。师姐让你照顾我,不是让你替她报仇。报仇是我的事。你要做的,是帮我完成她的药剂。”
江屿白压下情绪,松开抱臂的手。
“你来找我,是因为只有我能看懂她的合成路线。”
“是。师姐的合成路线里有她个人的思维习惯,参数标注方式只有同组过的人才能解读。你是唯一人选。”
江屿白没有犹豫,转身走进卧室,拿出密封档案袋和备用手机。
“这是我私下备份的实验数据,和雁回的实验记录能对接。熊北不知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