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从衣柜里翻出急救包扔给沈寒舟。
“把脸上的血擦了。你这样出门,路上治安员就能拦下你。”
沈寒舟接过急救包塞进外套兜里:“下楼再说。走。”
两人走出九零二室,楼道里声控灯亮了。
下到六楼拐角,江屿白看到梁威那颗歪在台阶边缘的人头,脚步停了。
“他看起来不超过二十五岁。”
“他叫梁威。他妈肝癌,医药费是郑道远预支的。翻进来杀我是为了还债。没有求饶。”
下到四楼拐角,江屿白再次停住。
梁威的血迹还残留在台阶上,水泥锥碎片散了一地。
沈寒舟在梁威的人头前停了一步,蹲下来。
“你欠郑道远的还完了。你欠丁哥的也还完了。下辈子别给人卖命。”
他站起来,继续往下走。
下到一楼电梯间,老丁的人头歪在水磨石地面上,眼睛被沈寒舟合上了。
沈寒舟在老丁的人头前停住,掏出师姐照片。
“师姐,十四个。这两个人不是坏人。一个是替郑道远还十二年前的债,一个是替兄弟来收尸。他们走的路和我走的路,是同一条路的两边。我替你来收郑道远的命,他们替郑道远来堵我的路。没有谁对谁错,只有谁活下来。我活下来了。下一个就是郑道远本人。”
江屿白站在旁边,沉默地看着。
沈寒舟收起照片,转身面向楼梯间方向。
“快反组还没到。趁现在走。下楼。”
翠庭苑正门外,三辆黑色越野车急刹停在工具车旁。
快反组九人同时下车,全部配备陶瓷防弹板、全聚合物枪械、背负式液氮喷射器。
方组长从指挥车下来,扫了一眼工具车――车内空无一人,老丁的备用弹匣散在副驾驶座上,对讲机掉在脚垫上闪着绿灯。
他拿起对讲机调到翠庭苑内部频道。
“老丁,回复。老丁。”
频道里只有电流杂音。
方组长放下对讲机。
“老丁和梁威也死了。商业体四人,外围八人,楼内两人。十四人全军覆没。”
快反组队长段鹏站在方组长旁边,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下颌的旧刀疤。
他从北方三省总部紧急调来,专攻高危目标清除。
“目标能力范围?”
“可拆解水泥和金属。所有死者均被封死在水泥里。郑先生判断他需要接触目标物质才能发动,发动时有地面裂缝前兆。前兆时间极短,目击者全部死亡。拆解速度预估在一到两秒内完成。”
段鹏转身对手下下令。
“三三制。一组三人封锁正门和车库出口,架设陶瓷防弹板,液氮喷射器对准地面――他要是从地下攻,冻住水泥。二组三人包围三号楼全部单元门和消防通道,切断所有逃生路线。三组三人跟我进楼逐层搜索。遭遇目标直接开火,不要停,不要喊话。液氮开路,冻结前方全部水泥表面后再前进。保持五米间距,防止被同时攻击。”
方组长补充道:“郑先生命令――这次是击毙令。不留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