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回答的，只有明天醒来后，那个不再被酒意包裹的，清醒的自己。

第二天，天放晴了。

太阳高悬在头顶，明晃晃的，像一个烧得发白的铁盘，却半点儿热气也洒不下来。倒是地上的雪，被这光照得刺眼，白花花的，看久了眼睛生疼。空气干冷干冷的，呼出的气瞬间凝成一团白雾，又很快被风扯散。

叶强醒的时候，脑袋里像有人拿钝锤子在敲。

他坐起来，摸了摸额头，凉丝丝的手心贴上去，那股子胀痛才算轻了些。昨晚的酒喝得太实在了，后劲到现在还没散干净。他闭了闭眼，昨晚说过的话、红过的眼眶、那一句“顾心她心里有别人”――全涌了上来。

后悔吗？有一瞬是后悔的。后悔不该喝那么多，不该在刘建军面前露了底。可转念一想，说了也就说了，覆水难收，索性随它去。

这个念头还没转完，他忽然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

――那些话，刘建军要是传出去怎么办？

他心里“咯噔”一下，跟被什么东西猛地揪住了似的。也顾不上头疼了，三两下套上棉衣棉裤，趿拉着鞋就往门外跑。

推开门，冷风劈头盖脸地砸过来，像刀子似的割在脸上。院子里、屋顶上、远处的山脊上，到处都是厚墩墩的雪，白得晃眼。阳光落在雪面上，又被反射出去，整个世界亮堂堂的，亮得有些不真实。

叶强顾不上去看这些。他迈开步子就往外走，脚底的雪“咯吱――咯吱――”地响，一声接一声，又急又快，像是在催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