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且有一堆事呢,”万历笑了笑,“等过些日子再说,眼下还是春闱最重要,张先生让朕想殿试考题,朕都还没头绪呢!”
张鲸自然不敢插手殿试,依旧笑着说梁瑞,“奴婢听下头几个小子说,有南边来的人也在谈论梁驸马呢,说他去了南京,还做了什么商会的荣誉会长...”
张鲸脸上满是钦佩,“驸马这脑子,跟谁都不一样。”
“不然,如何能做朕的妹婿?”万历笑着道。
“陛下,您说这驸马,是不是真的能掐会算?小人听那歌谣唱得,知过去还能测未来,说的跟真的一样,奴婢有时候就想,梁驸马要是真能知晓未来,那可了不得。”
“他要是知晓未来,那朕可得好好问问,朕会有几个儿子,哪个最有出息。”
张鲸也跟着笑了,一边收拾棋盘一边道:“奴婢听说,驸马挑的那几个学生,秋闱都中了举人,其中还有个解元公呢!这眼光,啧啧...”
他收拾好了棋盘,躬身站在一旁,继续道:“若是这次会试,这几个都中了举人,驸马怕真不一般,到时候就问问驸马,咱大明的国祚,还能有多少年?”
话一出口,张鲸立即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跪在地上,“啪啪”甩了自己几个嘴巴,“奴婢失,奴婢失,还请陛下恕罪!”
殿内安静了一瞬。
万历端着茶盏,没有喝,也没有放下,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了起来,却也不见怒色。
大明国祚?
他以前没想过这个问题,也是不敢想。
太祖开国,成祖定鼎,传到他这儿,已经两百多年了。
这两百年,有盛世,有乱世,有明君,当然也有脑子不大好的先祖。
他不想做昏君,但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个明君。
如果梁瑞真的知道未来,那他知不知道后面的皇帝是谁?
知不知道这个大明还能传多少年?
他要是真知道,会不会做些什么?
会不会为他自己打算?
会不会...
张鲸还跪在地上,膝盖已经开始发麻了,但唇角却有个很浅的弧度。
过了不知多久,上头突然传来声音,“起来吧!”
张鲸起身站在一旁,低着头,再不敢多说一句。
“会试还没考,中了再说,不中,一切就都是虚...”
万历一开始只把这首歌谣当成玩笑,并为当真,可现在仔细想想梁瑞过往所做的那些,由不得他不多想。
若这次会试,那几个学生都考中了进士,这件事,便要好好议一议了。
“陛下,德妃求见。”便在此时,外面有小火者禀报道。
万历朝门口瞥了一眼,见一个身影站在宫灯下,手中还提着个食盒。
想来是见自己动怒,还是担心失宠,这才来求和了。
“天这么冷,德妃又有身子,陛下...”张鲸小声道。
万历扫过德妃微微隆起的肚子,还是挥手道:“进来吧。”
德妃拎着食盒慢慢走了进来,脸上泫然欲泣,到了殿中就要下跪。
万历看着她那肚子,只好开口道:“不用跪了,这个时辰来做什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