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不信姚白的身手,只是采云门的手段太过诡秘莫测,杀人无形、来去无踪,再高强的武功也讨不到半点便宜,她不愿让姚白白白涉险。
“不用了。司可姐说得对,师父不会怪我。再说我曾将他交于门派中人,他或许还在生我的气。”
“不提这事了,既然进了城,明天我正好去看看新盘的铺子。”
早前沈妤低价盘下两间铺面,西市一间偏僻小店,只花了三百两,胜在租金便宜;东市临街旺铺,花了七百两。
两间铺子总计一千两,都是她夏日做冰饮攒下的盈利,剩余钱款足够装修开业。
她规划清晰,西市小店开布庄,东市旺铺开餐饮店。
两间店面装修已近尾声,下月就能正式营业。
眼看司可手头作坊的活儿即将收尾,沈妤便想请她继续帮忙照看新店。
司可哭笑不得:“你真是一点都不让我闲着!”
沈妤挽着她的胳膊软声央求:“司可姐再帮我一阵子,等我婚后进城打理,就请专职掌柜,你就能彻底清闲了。你和苏二哥年底也要成亲,到时候我给你备一份超丰厚的新婚贺礼,好不好?”
司可抱着手臂看向她:“什么大礼?先说来听听。”
沈妤笑道:“价值最少五百两,够诚意吧?”
听到这般丰厚的许诺,司可自然没有理由拒绝,只能笑着应下。
“行吧,谁让你一直带着我赚钱呢。对了,我姐的身子,调理得怎么样了?”
如今司甜已然知晓,沈妤一直悄悄帮她针灸推拿、配药调养,就是为了帮她调理体质,争取日后能怀上孩子。
起初她还有些抗拒,弄清楚沈妤的苦心后,便一直乖乖配合治疗。
沈妤对着她眨眨眼:“等咱们之后搬进城里住,就可以试着备孕了。”
这话一出,司可又惊又喜,当即一把抱住她。
“真的吗?我姐真的还有机会拥有自己的孩子?”
沈妤连忙比出噤声的手势:“小声点,我不敢百分百保证,只能尽力一试。若是几个月没效果,我就调整药方。司甜姐年纪不大,完全来得及。”
司可压根不听后半句,只抓住了好消息,心里狂喜不已。
自家姐姐终于有做母亲的希望了!
她兴奋得直接抱着沈妤在院子里转圈:“这才是最贵重的大礼!五百两我不要了,我就要这个!妤儿你太好了!以后我姐的孩子,必须认你当干妈!”
沈妤也由衷替她开心。
司甜一行人一路帮扶自己良多,这点回报根本算不上什么,只是眼下还未成定数,她还得继续费心调理。
次日清晨。
沈妤特意绕到誉王府附近,想打探欧阳婷的近况。
打探消息最拿手的春玉,半个时辰后就从王府后门折返回来。
沈妤坐在街边茶楼等候,听完春玉的回报。
“姑娘,我运气不错,碰到一个出府采买的小丫鬟。我拿了点碎银和点心套近乎,装作别家府邸送信的人,她毫无防备,跟我聊了不少内情。”
“王府近几个月确实新进了一位欧阳姓姨娘,容貌绝色,只是性子冷淡孤傲。听说她刚入府那段时间,王府接连出了好几起命案,府里人人惶恐。”
“她连给主母请安都从不露面,却没人敢责罚半句,全是因为誉王对她极度偏爱纵容。如今她在府中的声势,连正牌王妃都要退让三分。”
沈妤闻,心底泛起一抹冷意。
倘若欧阳婷是真心爱慕誉王、甘愿屈居人后,采云一派绝不会放任她违逆门规、流连朝堂权贵。
显而易见,她接近李信誉,必然另有所图。
她太清楚李信誉的为人,此人薄情寡义,对欧阳婷顶多是猎奇利用,毫无真心可。
誉王府里老太妃、誉王妃个个心思深沉、手段厉害。
府中能容忍欧阳婷肆意妄为、闹出人命却无人追责,除了誉王暗中默许,再无别的可能。
王府局势错综复杂,沈妤不想此刻贸然卷入纷争。
索性暂且搁置,等大婚结束后,再来试探欧阳婷的真实目的。
她刚离开茶楼,就被暗处一人悄然瞥见,满心诧异。
看完城外的商铺,沈妤准备启程返回庄子。
李四桂得知她进城,急匆匆赶来禀报。
“姑娘,您让我盯着的陈家小院,这两天动静很大!”
沈妤抬眸:“上车细说。”
众人守在马车四周,隔绝外人耳目,李四桂压低声音汇报情况。
“昨天陈家院里传出打斗声响,之后接连有大夫进出问诊。我还没查清楚缘由,今天就看到孔家夫妇亲自登门。我买通了他们随行的小丫鬟,才打探到消息――是孔大家主受了重伤。”
沈妤心头一紧:“消息属实?”
“错不了。我又找昨日出诊的大夫核对过,伤势症状全都对得上。”
沈妤不再犹豫,立刻吩咐:“即刻前往陈家。”
早前,沈妤托杨虎借司可之手,给黎霄云传了一封信。
碍于身份不便直接联络,这般中转最为稳妥。
身在锦衣卫的黎霄云查讯极为便捷,很快就传回了陈家的过往内情。
当年,陈家老爷子与孔云的母亲双双重病卧床,孔云手头积蓄耗尽,夫家也无余钱,彻底走投无路。
恰逢岭南第一绣庄重金邀她入职授课,高额酬劳让她别无选择。
为了救治亲人,孔云忍痛背井离乡,抛下恩爱丈夫和年幼幼子远赴他乡。
可她辛苦赚钱养家不过一年,丈夫陈天,就拿着她寄回家的血汗钱在外养了外室。
三年后外室诞下女儿,次年又生了儿子。
这些年,陈天刻意把年幼的长子放在外室身边教养。
外室假意宠溺捧杀,让孩子彻底认她做母,早早疏远了亲生母亲。
好好的孩子,就这么被父亲和外室彻底养废。
后来陈天更是肆无忌惮,直接将外室接入府中掌家。
孔云的儿子不仅毫无异议,反而满心欢喜,对生母寄来的书信更是置之不理、一眼不看。
十年后孔云归乡,倾尽青春和积蓄撑起的家,早已物是人非。
外室嚣张跋扈,夫君偏心薄情,亲生儿子认贼作母。
最让她崩溃的是,她的亲生父母全程知情,却从未写信告知半句真相。
他们只是贪图她在绣庄的丰厚收入,生怕她归来后断了自家财路。
甚至在她归来受尽委屈时,父母还轮番劝说她大度忍让,接纳外人。
让她包容那个替她伺候夫君、赡养老人的外室。
十年辛苦尽数喂了白眼狼,至亲至爱全都背叛自己,孔云如何能不彻底崩溃疯狂。
孔云如今待在陈家,整日情绪濒临崩溃,一点小事就能点燃满腔怒火。
换做是谁都忍不下这口恶气。
亲生儿子不认她这个生母,反倒背地里喊小妾娘亲。
她辛苦归家之后,丈夫再也没踏进过她的房门半步。
婆婆处处刁难,指责她常年在外、未尽妻责孝道。
她在外打拼十年攒下的所有积蓄,尽数被那小妾牢牢把控。
就连她的亲生父母,也逼着她忍气吞声、委曲求全。
所有人都拿捏着她人老色衰、无依无靠的处境,笃定她不敢轻易离开。
极致的委屈和恨意,让孔云对陈家上下所有人,都恨之入骨。
昨日儿子当众辱骂她是老废物,让她滚出陈家,彻底刺激到了她。
她一时失控,冲上去动手打了儿子。
可她孤身一人、势单力薄,根本拼不过陈家众人。
小妾、家丁一拥而上将她扯开,她的亲生儿子更是凶狠扑上来动手伤她。
全程无人阻拦,任由她被众人欺负。
孔云重伤卧床,呆呆盯着帐顶,心如死灰。
沈妤专程登门探望,一开始直接被陈家人拦在门外。
对此她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开口说辞。
“我师父托我专程给孔师伯送一件稀世物件,必须亲手交到她本人手中,不能经旁人的手。若是师伯不愿收下,我便原样带回。”
她手里捧着一只长条木盒,里面只是些普通零碎物件,在外人眼里却像是价值连城的珍宝。
陈家人瞬间眼冒精光,动了贪念。
自从孔云返乡,陈家就断了最大的收入来源。
陈天这些年做生意屡屡亏本,几次濒临破产,后来索性躺平,全靠孔云每月寄钱度日。
可自从孔云回来,不仅不再挣钱,还整日闹得家里鸡犬不宁,在陈天眼里,她就是个蛮不讲理的悍妇。
如今突然有人带着贵重礼品上门,陈家人自然不肯放过。
陈天立刻亲自出门迎客,还故作惋惜地找借口。
“公子来得不巧,内子昨日不慎摔伤,满身淤青、面容狼狈,实在不便见客。”
沈妤顺势接话,态度温和:“既然师伯受伤,那我更该多备些薄礼探望。春玉,快去添置些礼品。”
陈家人悄悄打量春玉,见她举止端庄、气度不俗。
连随身婢女都这般体面,那眼前这位公子的出身定然极高,众人心里越发忌惮又好奇。
一旁的小妾眼珠一转,满脸堆笑地上前打探底细。
“不知公子师从何处?我从未听姐姐提起,自己还有同门师弟师妹。”
沈妤眸光冰冷,淡淡质问:“我听闻师伯夫君是独子,并无姐妹。你既不是陈家亲眷,不过是府上姨娘,怎敢称呼正室为姐姐?又何来资格随意待客、满身华服珠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