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静静对视,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黎霄云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深浅不一的疤痕,看着有些凌厉。但利落流畅的肌肉线条格外惹眼,让沈妤看得心跳慌乱,想看又不好意思直视。
他肩头带伤,正独自勉强包扎,嘴里咬着纱布的一头,动作十分别扭。
这暧昧又撩人的画面,让沈妤下意识咽了下喉咙,脸颊发烫,慌忙偏过了视线。
黎霄云察觉到她的局促,随手扯过衣衫盖住上身,只是衣带凌乱,来不及细细整理。
反观沈妤,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轻纱夏衣。
衣料轻盈通透,一动便流光摇曳,修身的版型将她曼妙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黎霄云立刻收敛目光,快速移开视线,不敢多看半分。
沈妤把带来的干净衣物放到一边,缓步走上前,轻轻拨开他凌乱的衣襟。
“我帮你弄吧。”
她手法娴熟,先将药膏均匀涂敷在他的伤口处。
这处外伤不算严重,早已止血结痂,无需缝合,好好包扎休养几日就能痊愈。
沈妤微凉的指尖摩挲着他的肩头,细致涂开药膏,随后拿起绷带仔细缠绕包扎。
包扎需要绕过胸口固定,她不得不不断凑近,好几次因为绷带不顺,大半身子都贴在了他身前。
看着近在眼前的女孩,黎霄云原本冰冷紧绷的神色,慢慢柔和下来。
被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沈妤紧张得手心发紧。
就在她快要系好绷带时,黎霄云突然抬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昨天执意要推开我、让我娶别人,今天又主动凑过来关心我,你到底什么意思?现在是舍不得我了?”
接连的质问带着凉意,沈妤望着他疏离冷淡的眼神,眼眶瞬间泛红。
“我没有不要你……”
黎霄云低低冷笑一声,用力一拽,将她直接拉进怀里紧紧相拥。
贴着他温热的身体,沈妤却只觉得刺骨的冷,比当年大雪峰顶相拥时还要寒凉。
“一边逼我联姻换人,一边又跑来心疼我、装出舍不得我的样子。沈妤,你到底想怎么样?”
冰冷的质问里,藏着满满的委屈与落寞。
沈妤抬头,清晰看见他眼底破碎的酸涩。
这一刻,她才彻底醒悟,昨天那些伤人的话,到底伤透了他的心。
心口骤然酸涩发胀,泪水瞬间滑落,她抬手捧住他的脸,主动凑近吻了上去。
先是浅浅轻碰,随后小心翼翼地加深力道,笨拙又主动。
她满心惶恐,生怕昨日的争执,会让他狠心推开自己。
他此刻冷淡疏离的模样,早已让她慌乱无措。
起初,黎霄云刻意克制情绪,神色淡然地垂眸看着她。
看着她眼眸泛红、小心翼翼讨好自己的样子,可怜又笨拙。
但他始终没有推开,任由她主动亲近、笨拙试探。
直到沈妤慢慢失了底气,失落的想要退开,下一秒就被他狠狠扣住后脑。
唇齿再次相贴,他将她死死揉在怀里。
“这点耐心都没有?这么容易就放弃,我怎么舍得原谅你?”
沈妤抬着湿漉漉的眼眸,撞进他温柔又无奈的眼底,心底瞬间炸开暖意,又甜又喜。
黎霄云带着一丝赌气的惩罚,低头狠狠吻住她,力道带着几分霸道,磨得她唇瓣发红。
沈妤禁不住轻哼一声,眼底又泛起水雾。
他揽住她的腰,俯身将她轻轻压下,抬手粗鲁又温柔地擦掉她的眼泪。
“不许哭,这是罚你的。”
沈妤乖乖点头。
随后他俯身,细密又浓烈的吻铺天盖地落下,吻得她呼吸急促、脸颊通红,下意识轻轻推拒。
见她慌乱,黎霄云的动作才慢慢放缓,温柔缠绵,久久不愿松开。
沈妤彻底软了身子,任由他肆意温存。
忽然,身上一凉,她知晓是腰间的衣带被他解开了。
可她没有躲闪抗拒,在他滚烫的身躯贴近时,主动抬手回抱住他。
就在此刻,黎霄云骤然停住了所有动作,瞬间清醒。
怀里的人柔软娇甜,惹人沉溺,可他终究克制住了悸动,收回了探入衣摆的手。
他侧过头,埋在她颈间重重叹气。
“妤儿,告诉我,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
沈妤紧紧抱着他,哽咽着说出心里话:“五哥哥,我错了。昨天那些混账话,都是我吃醋瞎闹的。”
“你是谁都替代不了的,区区云念、一个县主的身份,根本比不过你。”
“论救命之恩,也是我先救的你,本来就是我先占的缘分!”
“郑家的兵权确实诱人,但你凭自己也能报仇立业,没必要靠联姻、靠旁人成全,那根本不是你!”
“是我糊涂说错了话,辜负了你,你别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黎霄云应声干脆:“好。”
他握紧她的手,瞬间原谅了她所有的任性。
沈妤喜极而泣,捧着他的脸接连亲了好几口。
看着她雀跃的模样,黎霄云再也狠不下心责罚,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你啊。本来我打算等你师父吴老归来,再和你商议婚事,可我现在,一刻都等不了了。”
沈妤满眼错愕:“什么?”
黎霄云凝着她的眉眼,语气认真又郑重:“我们,该成亲了。”
三天过后。
芙蓉阁突然迎来了一位特殊客人。
来人是上京最有名的媒婆喜儿,京里人人都知道,就没有她撮合不成的婚事。
她一身喜庆盛装,满脸笑意地敲响了芙蓉阁的大门。
门一开,她立刻摇着手绢、喜气洋洋地高声喊道:“恭喜恭喜!小哥快通传一声庄主姑娘,我今儿是专程过来,给姑娘说一桩天大的喜事!”
没一会儿,整个庄子都传开了动静。
庄里干活、闲逛的村民全都凑到一起,纷纷议论不停。
“咱们庄主怕是要定亲了!”
“别瞎猜!姑娘身边没长辈照拂,哪有人替她做主议亲?”
“谁说没人做主?姑娘能干利落、本事过人,自己做主成亲又怎么不行?”
“话是这么说,就是搞不懂,姑娘到底是无亲无故,还是故意不跟家族来往?”
这点没人说得清。
全庄子上下,没人知晓沈妤的身世来历。
只看她独自带着两个弟妹生活,不像是逃难离家,手头还有不少积蓄。若是家里真有亲人,断然不会让她孤身在外漂泊。
“不该问的别打听,咱们能遇上这么好的庄主,早就该知足感恩了。”
自从蒋家满门覆灭后,当初跟着蒋家作恶的几户人家,全都安分守己、不敢生事。
官府对蒋家灭门一案,最后也草草了结,不再追查。
这件惨烈旧事,村民们渐渐不再提及,慢慢翻了篇。
唯独蒋家老宅一带,之前没人敢靠近,总觉得阴气森森。
是沈妤主动安排人手,彻底清理整顿了蒋家旧宅。
当初南镇抚司带走了蒋家所有人的尸首,一直没有归还,大概率是随意丢去了乱葬岗。
沈妤曾派人四处找寻,最终一无所获。
下人在蒋家老宅翻出了不少银两,沈妤做主,用这笔钱为蒋家众人立了衣冠冢,还请僧人做了超度法事。
剩下的银钱,全部捐给了城外的慈善学堂。
空置的蒋家老宅也被彻底打扫干净,沈妤让武大带着白一等人,每日在这儿练功习武。
村里身强力壮的年轻小伙,愿意学防身武艺的,也都能跟着一起操练。
就这么一来,原本阴森荒凉的凶宅,被满满阳气冲淡了晦气。
从此村民再也不避讳路过此地,蒋家旧宅,也成了全村的习武训练场。
再说回沈妤议亲的事。
“我亲耳听见喜儿媒婆说是大喜事,肯定是说亲没错!”
“不一定吧,说不定是别的好事呢?”
“哪有媒婆上门不谈婚事的?这不明摆着吗!”
“咱们庄主容貌品性样样拔尖,也不知道媒婆这次是替哪家贵人提亲。”
“普通凡夫俗子,肯定入不了姑娘的眼。”
“可别是些心怀算计的穷书生,最怕那种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姑娘能干有钱,很容易被人惦记身家。”
“那也轮不到外人,真要选,也该先考虑咱们庄里的人啊。”
“少做白日梦了,别瞎做梦!”
很快,婚事的真相就传了出来。
芙蓉阁原本捂得很紧,半点风声不露,可庄里做工的婶子、伺候的婢女,在双方互换庚帖后,再也瞒不住了。
有开心的婢女无意间说漏了嘴:“提亲的人,是一位锦衣卫总旗大人!”
村民听完全都哗然:“我的天!这还不如穷书生呢!”
所有人都暗自惋惜,觉得姑娘这是选错了人,好好的一朵美人花,偏偏要栽进荆棘堆里,往后日子怕是难熬。
互换庚帖,便算是正式定亲。
沈妤当初一口应允,婚事流程推进得格外迅速。
短短十天时间,喜儿媒婆就带着浩浩荡荡的聘礼队伍,再次登门庄子。
几十台聘礼堆满前院,又塞满二院,场面十分盛大。
雪梅忙得手忙脚乱,司甜全程统筹调度,曹嬷嬷打理内外琐事,府里众人各司其职、有条不紊。
聘礼最上方,摆放着一对肥美漂亮的大雁,用大红绸缎精心系结,看着喜庆十足。
喜儿媒婆笑着介绍:“这大雁是黎大人亲自进山猎来的,足以见得大人对姑娘,是真心实意、放在心上!”
沈妤听闻,忍不住失笑:“这不正好是他老本行嘛,猎户打猎本就是拿手活。”
媒婆走后,沈妤亲自去查看成堆的聘礼。
眼前的景象,着实让她大吃一惊。
她原本以为大多是撑场面的摆设,掀开红布才发现,所有布匹、金银器物全都是真材实料。
几十台礼箱件件贵重,琳琅满目,数量之多,格外惊人。
她心里满是疑惑,不知道黎霄云从哪得来这么多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