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白月兰和温晴雨陪她去上孕妇瑜伽课。
下午,黎夫人会小心翼翼地提着亲手炖的补品过来,陪她聊聊天,教她一些插花的技巧。
黎夫人变了很多,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艺术家,眉眼间多了几分真实的愧疚与讨好。
“小瓷,妈妈以前……是对不起你。”一次插花时,黎夫人看着温瓷隆起的小腹,眼眶泛红,“是妈妈被猪油蒙了心,分不清好坏。”
温瓷看着她鬓边不知何时生出的几缕白发,心里叹了口气。
“都过去了。”
血缘这种东西,很奇妙。她可以不原谅,但终究无法彻底割舍。
这天,几人刚从瑜伽馆回来,就看到傅昭站在客厅里,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打磨得光滑温润的小木马。
他看到温瓷,眼睛一亮,走上前,将小木马递给她。
“送给你……和宝宝的。”他的声音依旧有些低,但很清晰。
温瓷接过木马,入手是温润的触感,能看出雕刻者的用心。
“谢谢你,阿昭,很漂亮。”
傅昭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高兴两秒,傅晏赭就从楼上走了下来。
男人看了一眼温瓷手里的小木马,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走到温瓷身边,极其自然地将她揽进怀里,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对小巧可爱的、用顶级和田玉雕琢而成的平安扣,一龙一凤,栩栩如生。
“这个,才是给他们的。”傅晏赭将平安扣放到温瓷手心,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宣告意味。
一个是手工雕刻的心意,一个是价值连城的珍宝。
高下立判。
傅昭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凝固了。
他看着傅晏赭将温瓷护在怀里的姿态,看着两人之间那种理所当然的亲密,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好像,无论做什么,都无法插足。
就在这时,温瓷却将那对平安扣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她拿起那个小木马,在手里轻轻摩挲着。
她抬起头,对傅昭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我很喜欢,宝宝肯定也很喜欢。”她看着傅昭的眼睛,认真地说,“这是他收到的,第一份来自家人的礼物,意义不一样。”
傅昭愣住了。
他看着温瓷清澈的眼眸,那里,真的只剩下尊重。
她懂他。
傅晏赭的眸色沉了沉,却没有再说什么。
晚上,温瓷躺在床上,傅晏赭正在给她按摩有些水肿的小腿。
“你今天,不该收他的东西。”
男人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味。
温瓷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傅晏赭,你多大了?还跟个孩子计较?”
“他不是孩子。”傅晏赭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她,“他是个男人,一个觊觎你的男人。”
温瓷被他这话说得哭笑不得。
她坐起身,捧着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傅晏赭,你听着。”她一字一句,说得异常清晰,“阿昭对我来说,是弟弟,是家人。我同情他的遭遇,也感激他曾经想保护我的心。但仅此而已。”
“而你,”她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硬朗的下颌线,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痴迷与爱恋,“你是我孩子的父亲,是我认定的、要过一辈子的人。”
傅晏赭的呼吸,乱了一瞬。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看着她眼中只倒映着自己的身影,心底所有的不安与躁动,瞬间被抚平了。
他俯下身,用一个温柔而绵长的吻,代替了所有的回答。
门外,傅昭端着一杯热牛奶,正准备敲门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门没有关严,那些对话都进了他的耳朵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