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浔这种状态没什么可奇怪的。
正如之前沈之易感期将纪浔认成自己的omega那样,如今认知错乱的纪浔,也完完全全复刻了沈之的模样。
把同为顶级alpha的沈之,当成了唯一的爱人、唯一的伴侣。
沈之这几天,听到最多的就是这个词。
“我……纪浔……”面对alpha的质问,沈之极力辩解:“我只是……只是太饿了。”
不可一世的帝国皇子在经历了惨无人道的折腾后,也是终于学会了避其锋芒,假意迎合这个易感期发作的联邦上将。
纪浔不知道信还是不信,重复沈之的话,“太饿了……”
“对……你走得太久,我、我太饿了,下来找……”
纪浔没接他的话,晃了晃手里的营养液:“你看,我现在回来了。”
神经高度紧绷的沈之在听到这一句话之后,总算松了口气。
纪浔信了,还好,他信了。
但这次唯一逃跑的机会没了,沈之从地上爬起来,只能认命般的伸手去拿纪浔手中的东西。
他几天没进食,现在缓过神来,才发觉自己确实已经饿得头昏眼花了。
然而手刚碰到营养液,纪浔往后退,沈之不明所以看着他。
“真的有这么饿吗……”
纪浔说完这句话,突然拧开营养液的瓶盖,在沈之错愕的注视下,仰头将整瓶营养液尽数倾入口中。
但……
纪浔没咽下去,而是就这么面无表情,用那双漆黑死寂的眸子盯着沈之看。
那种被盯上的感觉让沈之一瞬间浑身发抖。
他怎么会不知道纪浔的意思!
到底是真的饿极了,还是想跑,纪浔让沈之自己来证明。
沈之拖着虚软的身体,一步步缓慢地朝前挪动。
在那双漆黑眼眸注视下,他微微仰头,颤抖着唇瓣,缓缓贴了上去。
用最难堪的方式,被迫证明自己刚刚,不是为了逃跑。
而这第三天,纪浔和沈之是在客厅下面度过的。
-
终于在第五日,纪浔易感期在慢慢消退。
等纪浔神智彻底清明过来时,沈之整个人都还被迫靠在他怀里睡觉。
而前一晚,他们还经历了极度疯狂的……。
理智回归的纪浔除了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喻的复杂情绪之后,就没任何反应了。
他搂着怀里难得睡得香甜的alpha,睁着眼无声望着天花板。
一种尘埃落定的淡然感,在纪浔心底无蔓延。
他真的,背叛了十五岁的自己。
他真的,好恶心啊。
[纪浔爽感值-5,当前爽感值65]
在小黑屋里命苦地待了很多天的朝白听到这个死动静,彻底安详闭上眼了。
[这个攻略对象对得起我吗?!对得起你吗?!为什么还会下降爽感值!]
朝白气鼓鼓一张脸。
沈之:[因为他觉得对不起他自己]
纪浔已经够理智了,也够努力了。
在第一时间意识到自己对当年那个害死自己的alpha产生情愫时,选择迅速斩断这个苗头。
然而没想到事不如他愿,他的情感先一步背叛他的理智。
朝白只能悻悻闭嘴了,好吧,那真的很绝望了,这个攻略对象属于是在清醒地沉沦。
纪浔确实是在清醒地沉沦,alpha的易感期不会抹去记忆,只是会放大欲望。
所以这几天错乱的认知,病态的占有,全是纪浔在放纵自己沉沦下去。
朝白听着这一切分析,琢磨了一通,然后用自己听懂的方式通俗易懂地表达了出来。
[哦哦,也就是说他清醒的时候又不会放纵自己了,是这个意思吗?]
清醒的时候就不会……
空间里突然诡异地沉默了一下。
[艹!]
被提醒到某个点上的沈之缓缓吐出一个国粹,意识迅速沉入位面里。
而此时的小位面里,纪浔伸手慢慢描摹alpha睡着的脸。
气氛还挺温馨的,然后当手掌往下落在满是痕迹的脖子上时,情况又不一样了。
真是一副虚弱安静的模样啊……
纪浔心里想着,原本放在alpha脖子上只是触碰的寻常力道,开始一寸寸收紧加重。
朝白震惊到难以理解这一幕,也终于懂了为什么04那么大反应了。
好了,这个位面的主角不掐苗头了,直接一步就位,打算解决掉问题的根源。
理智到令人……胆寒。
纪浔眼神一狠,力道刚要――
就在惊心动魄的这一秒,安静睡着的alpha像被噩梦惊扰,吓得睁开了眼。
然后视线一抬,对上纪浔阴沉沉的目光,以及脖子上放的手。
连日被反复折腾的恐惧,早就刻进了身体本能,alpha下意识认定,纪浔又要开始折腾他了。
身体可疑地瑟缩了一下,不等纪浔有新一步动作,猛地推开他,勉强开口:“纪……”
“老、老公,我、我饿了……”
纪浔手上的动作一滞。
这是易感期这几天沈之最爱搬出的、也是唯一管用的托词。
因为只要这句话出现,陷入易感期的alpha无论再怎样疯狂,都会暂时停下来,去给他所谓的伴侣喂营养液。
于是,纪浔的脸几不可察地扭曲了一瞬。
这是他彻底清醒后,第一次从一个同类口中听到这种称呼。
并且这个同类,是一向倨傲认定他为贱民的帝国皇子。
纪浔陷入一种无人知道的沉默,所以这边的帝国alpha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如愿等到纪浔行动。
表情开始微变起来,以为这句话不管用了,伸手就去够过床头存放的营养液。
当着床上人的面,利落地拧开瓶盖,然后递过去。
――这是要他喂。
意识到这一点的纪浔不受控制的心跳加速。
虽然知道沈之的这个行为是迫于受易感期的自己强制要求的,但他仍忍不住心一悸。
因为曾经与他势均力敌的顶级alpha,仅仅是五天的禁锢,就被磨得半点锐气都不剩了。
不然,怎么连易感期中alpha情……普遍在第五日慢慢消退这个常识都忘了。
纪浔捏着营养液,眼眸敛着,将沈之猛地拉到自己面前。
然后清晰感受着对方不受控制地在微微瑟缩。
纪浔突然就明白了,对方不是不记得,是不敢赌。
……
纪浔伸到沈之面前,将营养剂抬高,微微一倾瓶口,等着后者来喝。
然后他清楚看到对方表情隐隐一裂,僵硬又别扭地凑近。
alpha仰着头,嘴唇微张,抵上瓶口,一点一点将营养液缓缓渡进去。
纪浔眼神一暗,又不动声色抬高,看着alpha面上的屈辱感一点点往上翻,却仍不得不安静吞咽。
直到这没多少的营养液喝尽,alpha快速直起身,神色带着一点点厌恶。
纪浔看到了,以之前那副状态,突然钳住沈之下颌,刻意道:“你讨厌我,是吗?”
alpha没察觉到人早清醒了,反而这种突然发作的节奏,更让他如临大敌。
“我……我没……”
最后,alpha应付似的,仓促地挤出与他心中真实想法相反的三个字。
“我……爱你。”
纪浔原本带着恶意作弄的心思,在三个字落地的瞬间变得杂乱无章。
纪浔爽感值+5,当前爽感值70
惊心动魄的保住了命。
朝白:[他真是吓死我了]
沈之:[他也真是要掐死我了]
纪浔心知肚明这句话是对方权衡利弊之下,不得不嫌着恶心说出来以表情意。
但他还是为此而……心动了。
“我也……”
他也……
那个仗自己认知错乱的“纪浔”一定会回应沈之的。
很简单的两个字堵在喉咙,不上不下,终究没说出口。
最后,他手臂猛地收紧,只是将人拽进自己怀里。
抱住了沈之。
沈之做好了迎接新一轮折腾的准备,结果猝不及防被揽住,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
沈之身体僵硬地任由对方抱着,似乎觉得能得到片刻安稳,索性不再乱动。
但是,这个难得安静没带一丝含义的相拥,在他们这种扭曲的关系之中,显得格格不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