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闭的悬浮艇舱内,酒精味的暴戾信息素四处乱窜。
易感期让纪浔精神海乱得厉害,他看着地上的东西,表情难看。
“你还有余力去招惹别人?”
纪浔因为十五岁濒死时二次分化,导致患上了难以治愈的信息素紊乱病症。
现在易感期再一次如期爆发,又让他体会到了那种比寻常alpha更难受更痛苦的痛楚。
但纪浔并没有和往常一样使用强效抑制剂缓解。
因为他知道自己身边就有着一个天然的高匹配度信息素解药。
既然是沈之造出的因,那么就应该由沈之来承受这个果。
可是这个只能被他所用的解药,此时手里拿着omega的东西。
这对一个易感期状态的alpha来说就是一种挑衅。
精神海波动极大的纪浔占有欲与摧毁欲到达了顶峰。
“omega的东西,居然是omega的……”
沈之头顶上方的声音又低又哑,还带着易感期紊乱带来的暴虐感。
这手帕可能会更加激怒纪浔……
沈之大脑像是为了保护他,给他传递了这种感能直觉。
所以沈之想也不想,伸手迅速将地上的手帕捡起。
然而一只手擒住沈之手腕,将东西扯了过去。
“那么喜欢omega的东西啊……”
纪浔像个无情绪波动的机械人,面无表情盯着手中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手帕。
然后视线直直落定在浑身紧绷、如临大敌的alpha身上。
淡淡道:“那我把它塞到你的……如何?”
纪浔的语速慢到让人感觉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事。
然而吐出的字句却是如此的粗鄙肮脏。
一种五雷轰顶的错愕感直逼沈之的大脑,震碎了他所有认知。
这是自小接受贵族教养、耳濡目染全是涵养辞的帝国皇子,从没接触过的一种极致低俗的词汇表达。
脏,粗鄙。
而且攻击的是他这个人。
就这么从纪浔嘴里吐下来,落在了当事人的耳朵里。
“纪浔,你再说一遍!”
沈之目露凶光,那种被当面侮辱的难堪足以燃烧他整个理智。
什么隐忍蛰伏,什么伺机报复……他全不管了。
只剩下要和眼前这个贱民同归于尽的疯狂。
身形骤然前倾,他直接朝着纪浔猛扑过去,是实打实要近身死搏的姿态。
这个曾多次在星际战场上与纪浔交手的帝国皇子,从前的舰队指挥官,现在没了颈环的桎梏,身体也早已彻底痊愈。
此刻的他,是完全能和纪浔硬碰硬的s级alpha。
原本以为这个狭窄的舱室注定要沦落为两个暴虐的alpha打斗的场地。
没想到嗡的一声低响,舱壁暗处瞬间弹出数根长条锁链。
速度快得只剩残影,精准破空缠上正向前冲的alpha。
瞬间,顶级alpha,被禁锢锁死。
“纪浔!你、你去死!去死――!”
纪浔缓缓收回按在舱壁触控键上的手。
原来,是他干的。
不仅如此,当着被锁链禁锢的沈之面前,纪浔再次拿出了颈环。
沈之不敢置信,“你出尔反尔!你当初可是承诺过不会再给我戴这鬼东西!”
“明明你就是一个阶下囚,只不过比别的囚犯多点自由和体面,就敢在联邦肆意妄为,我觉得还是这东西适合让你安分一点。”
“纪浔,你什么意思?!”
“沈之,”纪浔的平静衬托得沈之像个疯子,他开口,“我觉得我一直以来都在钻一个牛角尖。”
这个敌国的alpha被纪浔扔进这场虚伪的政治婚姻里,仅仅只是因为对方能当一个缓解信息素紊乱的解药罢了。
纪浔幡然醒悟过来,他为什么要顾及一个俘虏的感受。
纪浔用行动表达了他在出尔反尔。
几秒后,熟悉又冰冷的东西再次稳稳锁在沈之脖颈。
啪――
与此同时,那块残留着陌生omega信息素的手帕被盖在沈之脸上。
彻底遮住了alpha所有视线。
预感到即将发生什么的alpha心猛然下沉,“纪、纪浔……”
“把东西拿、拿走……拿走!”
可是眼前依旧陷入黑暗,alpha也听到一个残忍暴虐的声音。
“既然喜欢,就闻着这个味道和……吧。”
视觉被剥夺的瞬间,其余所有感官都被无限放大。
alpha耳边听得清清楚楚,
下一秒,带着失控的酒精信息素穿透那张手帕,沉沉覆了上来。
“纪浔――!!”
然而这声带着绝望破碎的嘶吼并不能改变什么。
狭小悬浮艇冰冷冷继续稳步飞行,里面所有不堪的声音也被隔绝在外。
……
飞行艇速度很快,到达纪浔私宅的时候,里面的动静还没结束。
整整半个钟头后,密闭的舱室才缓缓打开。
一道人影踏出黑暗。
对方神色沉敛,周身萦绕着一种迟迟没能彻底解放的郁色。
alpha的易感期,周期七天,自然不可能靠这点程度就能彻底缓解。
所以纪浔面色透着一股未尽兴的不悦冷沉感。
而视线下移,会看到他怀里还搂抱着个人。
被一件宽大的深色大衣完全覆拢上去,严严实实的,密不透风。
但从垂下来的手臂看得出来,怀里的人几乎没有任何自主支撑的力气了。
任由身前的人影抱着,踏进安静的宅邸里。
整栋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别墅里,空旷又安静,没人知道这里发生什么,也不会有人会去打扰他们。
而七天的易感期,今晚才正式开始。
-
alpha的易感期,生理本能会主宰一切,平日里再克制的顶级alpha,一旦踏入易感期,都会彻底变成另一个人。
他们的占有欲会变态到离谱,脑子也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
日复一日与自己的伴侣,,。
易感期的前两天是所有alpha理智丧失最彻底的时候。
纪浔也不例外,他对沈之的报复心也被无限放大。
没人知道他将一个与自己一样的alpha锁在卧室里,像是要把几十年的积怨与仇恨全部在这几天一次性讨回来,让人连翻身的权利都没有。
而被他这样对待的那人并不好受,如果要比较,这一次比前两次更恐怖。
大半时间,帝国皇子意识都是昏沉的,或许对他来说,昏死过去会比醒过来更好受些。
可怜。
这两天,足以用这个词来形容一个alpha。
第三天。
这天是沈之唯一一次反抗和出逃的机会。
这时候纪浔已经开始慢慢恢复了神智,没那么疯狂了,终于意识到该给人补充营养剂了。
于是勉强恢复了一点体力的沈之就趁着这个短暂的间隙里,咬牙撑起身,颤抖着扒住墙壁,跌跌撞撞往外冲。
身体酸痛到发麻,却抵不过他心底强烈的逃离欲。
陷入易感期的alpha太疯了,也前所未有的恐怖。
这个怕极了的二皇子甚至连鞋都来不及穿,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拼尽全力冲向一楼客厅,只差几步就能摸到大门了。
身后的脚步声不急不缓地响起。
一道低哑、温柔得很诡异的嗓音轻轻飘了过来。
“老婆……”
“你去哪?”
沈之全身仿佛被冻结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来人像缠在沈之身后甩不掉的影子,不知从哪冒出来,静静立在楼梯口。
他手里拿着为沈之准备的营养液,然后目光落在楼下的人身上。
下一秒,堂堂帝国二皇子,在距离自由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双腿一软,跪倒在冰凉的地板上。
很显然,他现在面对这个易感期疯魔的纪浔,连当面动一下腿逃跑的勇气都没有了。
明明大门就在眼前。
纪浔走下来,来到沈之面前。
“你是不是要跑啊,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