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张老五揽下了所有的罪行，他尽可能地将主要责任算在他和死去的黑强身上。

让周临渊等人意外的是，整个五丰地产竟然只有八个人涉嫌参与张老五涉黑集团违法犯罪活动，其他的两百多公司员工都很干净。

总结下来，张老五最大的罪行就是组织黑社会成员敲诈、勒索、杀害黑金会的漏网之鱼；囚禁、虐待戴婷卉；以非法手段进行商业竞争。

大家都很清楚张老五对某些相关公职人员有行贿行为，可张老五没有供出任何人。

“周局，你也不用查我的流水。”张老五说，“我用的都是从黑金会那里夺来的现金和金条，你查不到的。”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们总会查到的。”

周临渊没打算继续套话，张老五今天的配合程度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

张老五问：“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当然可以。”周临渊说，“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和你聊一些别的，相信你也不会反对这个话题。”

见张老五点头，周临渊继续说道：“我的心里一直有两个疑惑，我本以为你身边有一个为你出谋划策的人，事实证明都是你在布局，你为什么突然开窍了呢？”

张老五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能被周局认可，实在是很荣幸。其实我觉得我并不笨，以前只是习惯用暴力的方式解决问题而已。

我当初只是被黑金会算计了，而且他们身后有太多官员支持，如果真刀真枪地干，你觉得他们能赢吗？”

一旁的闫潮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黑金会靠的是金钱和谋划，而张老五靠的是江湖义气和暴力。

单凭王钟那伙亡命之徒，黑金会除非花高价从外地请来杀手，否则没人能在眉安市赢得过他。

夏鑫一伙都是打架高手，实力可以压制本地所有的黑社会势力。

这些都是黑金会花钱无法买来的。

张老五又说：“从那之后，我知道只有一帮兄弟远远不够，于是我开始学习黑金会！我从那些人的身上不仅要了钱，还要了他们参与过的布局。

我开始接近你们这些公职人员，我从你和老秦那里借势，凭着信息差敲开了政府单位的大门。”

“如何借势？”周临渊忽然问道，“秦逢亮和鸿兴路派出所所长朱中围的事也是借势吗？”

此话一出，正在记录的韩雯缓缓停下了动作，闫潮也无声地深吸一口气。

从审讯一开始，张老五说的都是实话，如果他说他没有诬陷秦逢亮，结合整体口供，检察院可能会倾向于相信张老五。

张老五露出笑容，目不转睛地看着一脸淡然的周临渊，他终于明白周临渊为什么要引导这个话题了。

事实上，那晚张老五把秦逢亮灌醉之后叫来了朱中围，处于醉酒状态的秦逢亮确实让朱中围照顾翡翠湾项目。

刚才他以江湖义气为由不说出受贿的官员，周临渊不追究的原因或许就是为了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