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同甘共苦
鹿青鸢那口十全大补汤的余音还在,游艇已经靠岸。
车早就等在码头,一路疾驰,往鹿家父母的老城区驶去。
路上,鹿青鸢一直蔫蔫的,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熟悉的街景一点点倒退。
不是装的,是有点真怵。
她妈那脾气,温柔起来是水,强硬起来是钢,这次显然已经炼成了钢水,正沸腾着等她回去接受淬炼。
傅承聿坐在她旁边,膝上摊着平板,看似在处理工作,余光却一直锁着她。
看她蔫头耷脑,看她偶尔抬手摸一下脖子上未消的红痕。
看她小幅度地调整坐姿,大概是伤口贴着衣物不太舒服。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将她那边开了一条缝的车窗升了上去。
鹿青鸢察觉,偏头看他。
“干嘛?我不冷。”
“风口对着你脖子。”傅承聿说。
鹿青鸢抬手摸了摸脖子,确实有点凉飕飕的。
啧,观察还挺细。
不过别指望她会说谢谢,资本家偶尔的良心发现,不值得表扬。
她不吭声了,把头扭回去,过了几秒,又转回来。
“诶,等会儿到了,你打算怎么汇报?怎么检讨?”她压低声音,带着点好奇,也带着点幸灾乐祸。
“需不需要我给你草拟个发稿?我爸还好糊弄,我妈可不好对付。”
傅承聿视线从平板上移开,落到她脸上,“不需要。”
“啧,这么有把握?”鹿青鸢凑近一点,“透露点战术呗,傅总。”
傅承聿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因为过敏还有些微的不均匀红晕,眼睛却亮晶晶的,全是等着看他热闹的光。
他忽然抬手,拇指指腹在她下唇上轻轻擦过。
“战术就是,”他带着点气音,“少说话,多做事,岳母让喝汤,我就喝,岳父让下棋,我就下。至于你”
他指尖在她唇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少顶嘴,多吃饭,按时睡觉。”
鹿青鸢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唇上被他擦过的地方像过了电,麻酥酥的。
她在心里暗骂,这男人肯定是故意的。
仗着在车里别人看不到,就搞这种小动作。
资本家果然都是精通心理战的好手,知道怎么兵不血刃地扰乱军心。
她瞪他,“谁顶嘴了?我一向最听话。”
“嗯。”傅承聿点头,重新看向平板。
“上次是谁,因为不想吃妈炖的当归乌鸡,偷偷把汤倒进厨房下水道,结果堵了,被妈念叨了三天?”
鹿青鸢:“那是意外,而且最后不是你通的下水道吗?”
鹿青鸢腹诽,不就是仗着你当时在我家装乖女婿,积极表现吗?黑历史谁没有似的!
“所以这次,”傅承聿头也不抬,“别倒下水道,我可以帮你喝。”
鹿青鸢气结,伸手去掐他胳膊,“傅承聿,你现在就拿这事要挟我是吧?”
傅承聿任由她掐,肌肉硬邦邦的,她也掐不动什么。
等她掐够了,他才慢悠悠补充:“或者,你可以选择跟我一起喝,夫妻同甘共苦,妈会更欣慰。”
“谁要跟你同甘共苦。”鹿青鸢嘟囔,收回手。
车子驶入熟悉的住宅区,还没停稳,鹿青鸢就看见自家门口,周婉柔裹着披肩站在那里,旁边是背着手踱步的鹿正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