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傅承聿父母那通批斗会电话带来的余韵还未完全散去。

鹿青鸢的手机铃声无缝衔接地响起。

屏幕上闪烁的“母上大人”四个字让她心头一凛，刚才看傅承聿笑话心情荡然无存。

她看向傅承聿，对方回以一个“轮到你了”的眼神。

鹿青鸢深吸一口气，带着点破罐子破摔，按下了接通键，顺便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接通的瞬间，鹿青鸢母亲周婉柔的声音便穿透听筒而来。

没有惯常的温柔寒暄，“鹿青鸢，你手机是摆设吗？出了这么大的事，不知道先给家里报个平安？非要等我和你爸从别人转发链接里看到那些吓死人的照片视频？”

这劈头盖脸的质问，让鹿青鸢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妈，我刚想给您打，这不是还没顾上嘛。”

她试图解释，声音不自觉地弱了下去。

“没顾上？我看你是根本没把我和你爸放在心上！”

周婉柔的声音拔高，带着一种怒气。

“鹿青鸢，你给我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去录什么极限求生节目了吗？”

“不是的妈，那是有人”

鹿青鸢急忙想说明情况。

“我不管是谁。”

周婉柔强势打断。

“别人把刀子递过来，你不知道躲，还迎上去？”

“我跟你爸从小怎么教你的？”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你那些心眼都长到哪里去了？全用在应付你妈我了是吗？”

背景里还能隐约听到父亲鹿正诚压低声音劝，“婉柔，别太激动，好好说”，但显然效果不大。

鹿青鸢被堵得哑口无，只剩下心虚。

“妈，我知道错了，我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没想到？没想到就能当借口吗？”

“你知不知道我看到那些照片，手抖得连杯子都拿不住？你爸血压蹭一下就上去了。”

“我们捧在手心里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怎么一离开家，就让人欺负成这样？连自己的安全都保证不了？”

鹿青鸢鼻子瞬间就酸了，眼眶发热，“妈，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以后一定小心。”

“以后？你还想有以后？”

“这次要不是承聿在你身边，处理得快，你想过后果吗？你想过你万一真出点什么事，我和你爸后半辈子怎么过吗？”

“鹿青鸢，你太不懂事了，你这不是勇敢，你这是自私，是鲁莽！”

字字句句，全是诛心之，却也是为人父母最真实的恐惧。

鹿青鸢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滚了下来，她咬着嘴唇说不出话，只能发出抽噎。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周婉柔似乎也在平复情绪，再开口时语气稍微缓和。

“哭什么？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我跟你爸商量好了，你们俩，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回家来。”

“回咱们自己家，什么等你好点再说？等你好了，我跟你爸也吓出毛病了。”

“家里什么都现成，回来住，在我眼皮子底下，我亲自看着你养伤才能睡得着。”

“妈，真不用这么麻烦，傅承聿把我照顾得很好，医生也说没问题了，而且我这节目刚结束，有点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