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洛皇难得带着些许玩味的语气：“可是因为修杰败于他手，心中有些计较？”

裴寂摇头：“犬子学艺不精，败便是败，心服口服，臣亦无任何芥蒂。

臣今日为此子而来，非因私怨，实是因此子之出现，恐已搅动京城乃至朝野暗流，其未来之动向，或将影响深远，不得不早做筹谋。”

洛皇闻，神色认真了几分，身体微微前倾：“文渊有何见解，但说无妨。”

裴寂这才在锦凳上坐下，沉声道：“陛下，赢离墨此人，天赋、实力、心性，皆属上上之选。

其于逆境中崛起，隐忍坚韧，一朝显露，便石破天惊。

更难得的是，观其行事，恩怨极为分明，杀伐果断，却又非滥杀无度之辈。

犬子与其交手后评价，其人心中自有尺度。”

他看向洛皇，语气郑重：“以臣观之，若能引导得当，化解其心中因过往遭遇积攒的戾气与执念，假以时日，此子之成就，或可成为我大雍朝未来数十年之柱石栋梁，其价值，不亚于臣当年。”

这个评价，从裴寂口中说出，份量极重。

洛皇眼中精光一闪而过，缓缓靠回椅背，他并未立刻回应，而是沉吟了片刻。

“柱石栋梁，文渊对此子评价，竟如此之高。”

他抬眸，目光深邃：“朕亦观之，此子确非池中之物。

心志之坚，杀伐之决，远超同龄，甚至许多老成之辈亦不及。

更兼潜力无穷，若能为我大雍所用，自是社稷之福。”

“只是，正如文渊所，此子心中戾气不浅，与赢家之仇怨更是近乎不死不休。

昨日长公主府前那番灭族论，震动京城。

其行事风格，过于刚烈直接，恐非长久之道。”

裴寂点头：“陛下所虑极是，此子确如璞玉，也如利刃，用得好，可开疆拓土，镇守国门。

用不好，会反伤己身，徒增内耗。

但眼下关键的是，如今京城之内，盯着这块璞玉的眼睛，可不止一双。”

裴寂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赢离墨突然崛起，锋芒太盛。

长公主殿下虽能提供一时庇护，但殿下的权势毕竟有所限制。

如今京中许多势力，恐怕都已暗中将目光投向了长公主府。

拉拢、试探、离间，甚至若觉无法掌控，便行扼杀之事，也并非不可能。”

洛皇眼神骤然一冷：“你是说，有人敢对澜儿府上的人动手？”

“未必直接针对长公主殿下，但赢离墨本身并无深厚根基。

其与赢家决裂，仇怨公开，更给了某些人可乘之机。

借着帮赢家出头，维护纲常伦理之名，伏杀未来天骄，此类事情，史不绝书，前朝与本朝，都曾有过不少。”

洛皇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裴寂所非虚。

皇室内部、勋贵之间、朝堂派系的明争暗斗，从未停歇。

为了利益，为了权力，为了剪除潜在的竞争对手，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扼杀天才、剪除羽翼，是他们常用的伎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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