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苏闻,年约六旬,身着绣有暗金福寿纹样的深紫色锦袍,头戴玉冠,红光满面,精神抖擞,在一众族老和管事的簇拥下,站在崇德堂前,迎接着各方来宾。
他捻着颌下精心修剪过的胡须,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和舒畅。
看着眼前这繁华鼎盛的场面,感受着来宾们半真半假的恭维奉承,苏闻只觉得心中畅快无比。
想当年,苏家是何等窘迫?
他父亲那一代,甚至需要变卖祖产才能维持体面。
而如今,苏家在他手中,借着女儿苏玥的东风,已然成为陈留郡举足轻重的世家!
这份基业,足以让他告慰列祖列宗,也足以让他在族谱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苏老族长,恭喜恭喜啊!贵府今日英才及冠,后继有人,苏氏兴盛可期啊!”一位在郡守府挂着虚衔的致仕老官僚颤巍巍地拱手道贺。
“同喜同喜!王老大人亲临,蓬荜生辉啊!”苏闻笑容可掬地回礼。
“苏兄,今日这阵仗,怕是咱们陈留郡几十年未有之盛况了!”
旁边一位与苏家交好的李姓家主笑着搭话。
“哪里哪里,都是诸位抬爱,小打小闹罢了。”
苏闻嘴上谦虚,眼中的自得神色却是简直不要太明显。
他目光扫过庭院中那些即将行冠礼的年轻子弟,他们个个身着崭新的礼服,昂首挺胸,脸上洋溢着激动自豪。
这些都是苏家的未来啊!
只是,这满心的得意与喜庆中,也有些许遗憾。
原本,苏闻是早早给京城永宁侯府去了信的,热切期盼着女儿苏玥和女婿赢华能亲临陈留,为这场盛事增光添彩,也让陈留所有人都亲眼看看苏家背后的靠山是何等显赫。
若是永宁侯夫妇能来,那今日这及冠礼的规格和影响力,将再上一个台阶!
到时候来的何止是个在郡守府挂着虚衔的致仕老官。
说不得连郡守都会亲自前来。
只可惜,信是去了,回信却说因京城武考大比之期恰好与及冠礼冲突,侯爷和夫人需在京城坐镇,为次子赢元武助威,无法分身前来。
虽然回信措辞客气,还附上了不菲的贺礼,但苏闻心中终究是有些失落。
虽然回信措辞客气,还附上了不菲的贺礼,但苏闻心中终究是有些失落。
不过转念一想,武考事关重大,关系到外孙元武的前程,甚至关系到永宁侯府未来的荣辱,女儿女婿不能来也是情有可原。
更何况,侯府送来的贺礼价值连城,足见重视。
“等元武在武考中大放异彩,说不定还能得陛下赏识,届时我苏家,怕是连京城都能有一席之地了!”
苏闻心中美滋滋地想着,不由的开始规划起了将来苏氏更进一步的未来。
时辰将近,宾客基本到齐。
崇德堂内外,人头攒动,欢声笑语,一派喜气洋洋。
苏闻清了清嗓子,在司仪的唱喏声中,缓步走到香案之前,准备主持这庄严的仪式。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映照着人们喜庆的笑脸。
所有人都沉浸在即将开始的盛典氛围之中,觥筹交错,寒暄谈笑。
却是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苏府高墙之外。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悄然凝聚起了一层阴云,连带着周遭的光线,都跟着黯淡了一丝丝。
就在苏闻手持香束,即将对先祖画像躬身行礼,宣布苏氏及冠礼正式开始的刹那。
异变,突生!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狂风,没有雷鸣,甚至没有一丝异常的灵力波动。
崇德堂那扇面向庭院,敞开着的大门处,一道身影凭空出现。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面朝着堂内一群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苏氏族人以及一众宾客。
这人的面容模糊到根本看不清具体样貌,所有人都只能感觉到一种死水般的平静,以及这人周身所散发的一股令人瞬间毛骨悚然死寂气息!
满堂的喜庆喧闹,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苏闻保持着躬身欲拜的姿势,手中的香束停在半空,他脸上志得意满的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收起,就僵在了脸上。
宾客们脸上的笑容凝固,转为惊愕。
苏家的年轻子弟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一些修为较高的宾客和族老,则是在那死寂气息笼罩过来的瞬间,便感到头皮炸开,心脏骤停,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人是谁?
他怎么进来的?
他想干什么?
面对所有人的目光,影公公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平淡无波,缓缓扫过堂内一张张惊愕茫然的脸。
最后,视线落在了主位香案前,一身紫袍,僵立当场的苏闻身上。
他的嘴唇微动,没有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
“陈留苏氏,私藏传承禁忌魔功‘通幽燃血诀’,祸乱朝纲,罪证确凿。
奉,陛下密旨。”
他的声音顿了顿,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下一刻。
一股更加冰冷刺骨的杀意,瞬间弥漫开来,将整座崇德堂,乃至整个苏府,都笼罩其中!
“陈留苏氏满门上下,无论主仆,无论亲疏,无论是否知情。”
影公公的声音陡然转冷,虽未提高音量,却是自带着地府九幽之下的寒冰彻骨:
“一、个、不、留!”
“杀。”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敢在我苏氏及冠礼这天搞事情,找死是吧?!”
距离影公公最近的一名苏家护卫头领,听着影的这番话,就跟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本就有意想在苏闻面前表现的他,当即觉得这就是他等待的时机。
他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个连腰都挺不直的糟老头打出去,想必定会赢的族长的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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