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掀起车帘,笑着冲苏晚凝拱了拱手:“今日多谢苏姑娘破费了。”
苏晚凝转过身看着他,满眼都是不舍,认真道:“晚宴上,一定记得穿我给你买的衣裳……”
“记得呢。”
宁默拍了拍衣裳的布包,笑着点头:“一定。苏姑娘亲手挑的,不穿岂不是亏了。”
苏晚凝的眉眼舒展开来,站在那里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来伯,送公子回去吧!辛苦你了!”苏晚凝对车夫说道。
“好的,小姐!”
宁默跟苏晚凝挥了挥手,放下车帘。
马车缓缓驶离揽月阁……
苏晚凝站在门口,一直望着那辆马车拐过街角,一动不动。
碧桃在旁边等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姐……人都走远了。”
苏晚凝回过神来,看了碧桃一眼,又转头看了看身后揽月阁的大门。
那扇朱红色的大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姑娘们叽叽喳喳的说笑声,还有人在弹琵琶,调子软绵绵的。
她想起今天去看的那个院子,想起以后宁默也会出现在那个院子,不用再来揽月阁……于是深吸一口气,低头对碧桃说道:“取钱。”
碧桃愣了一下。
“买房!”
碧桃的眼睛瞬间亮了,重重地点了一下头,下巴都差点磕到胸口。
实在太大了!
……
与此同时。
醉仙楼。
二楼一间雅间里,薛明靠在窗边,目光直直地盯着窗外街面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却什么都没看进去。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张脸。
苏晚凝。
他在锦绣斋里只看了那么几眼,可那几眼就像刻进了骨头里。
那张脸说不出的好看,眉眼清冷,却又不是那种拒人千里的冷,而是山涧清泉似的,干净得让人不敢伸手去碰。
她站在铺子里挑衣裳时侧脸的弧度,还有垂下眼帘时睫毛轻轻颤动的样子……
每一帧都在他脑子里反复回放。
他怎么都没想到,那个诗仙宁默居然还有这么一个绝色的妹妹。
诗仙的名头他不在乎,可那张脸,他实在喜欢的紧。
薛明换了个姿势,把扇子啪地展开又合上,心里头那股火烧得他坐立难安。
他想起掌柜夫人那张已经开始松弛的脸,还有每次撒娇时眼角挤出的褶子……
心里就莫名的有些烦躁。
“人活一世……”
他喃喃自语,手指不自觉地将扇骨攥得咯吱响,“要是能拿下这样的女子,少活十年也愿意。”
不。
二十年也值。
“阿明,你在想什么?”
这时,掌柜夫人的声音冷不丁从背后响起。
薛明浑身一激灵,手里的扇子差点脱手飞出去。
他慌忙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完成了从贪念到温柔的切换。
掌柜夫人端着茶盏站在他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
她穿着一件水红色的褙子,头上簪了支银簪,嘴唇上还抹了口脂,显然是为了见他特意打扮过的。
但在薛明眼里,那水红色衬得她肤色更黄,银簪在斑白的发根旁显得扎眼,口脂涂得再艳,也填不满唇角的细纹。
他接过茶盏,垂下眼帘挡住了眼底的嫌弃:“在想……我们到时候远走高飞,该去哪里隐居才好。”
这话是他早就准备好的。
每次掌柜夫人问他在想什么,他都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最甜的话来应付。
而掌柜夫人又吃这一套。
此话一出,掌柜夫人心里头的那点不安,和对掌柜之死的那一点愧疚也烟消云散。
掌柜的死怎么了?那是他的命。
眼前这个年轻俊朗的男人才是她的将来,是她下半辈子的依靠。
她看着薛明这张脸……眉眼清秀,皮肤白净,越看越欢喜,越看越觉得诗意大发。
掌柜夫人伸手拿过薛明手里的茶盏,随手搁在旁边的几案上。
然后身子一软,直接坐进了他怀里,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含着情意绵绵的目光吐出一个字:“要。”
薛明的身体瞬间僵成了木板。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张脸。
眼角的褶子都要挤成一团了,脖颈上的皮肤松垮垮地堆在领口。
他此前不觉得怎么样,但自从见了苏晚凝后,一看到掌柜夫人这样子,胃里就忍不住翻涌起一阵恶心,直冲喉咙。
他咬紧了后槽牙,强迫自己抬起手,揽住了掌柜夫人的腰。
银子还没到手。
忍!
反正都忍了这么久,不能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篑。
薛明闭上眼睛,脑子里又浮现出苏晚凝那张脸。
怀里掌柜夫人越是想要,他心里对苏晚凝的渴望就越强烈。
越烈就越想。
总有一天,他要让那个女人,替他换上锦绣斋最好看的衣裳,心甘情愿地坐进他的怀里。
“夫人,你好美……”
嘎吱!
嘎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