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就不是个好人……”
宁默心中这般想到。
薛明刚才人表现的人模狗样,说的话也滴水不漏,可就刚才看向苏晚凝的眼神,全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可见……掌柜之死,必然跟他有关了!
“不管他了,回头等我安排……现在我去把衣服换回来……”
宁默说完这句话后,便去换回了自己那身青衫。
但走出来的时候,苏晚凝居然又挑了件藏青暗云纹的,还说赴宴不能只备一套,万一洒了酒水也有得换。
宁默能有什么办法,谁让自己有求于她……
宁默试完之后,便将试过的几件衣裳叠好放在柜台上,笑看着苏晚凝:“试了这么多,这下难挑了吧?”
“挑?全要!”
苏晚凝小手一挥,表示全部拿下。
甚至还顺手拿了条镶玉的腰带,说腰身收一收才精神。
“……”
宁默无,这衣服可不便宜啊!
一个清倌人仅仅靠才艺就能捞这么多钱……又是买房又是给自己买衣服的……
那日后自己若是搞个现代女团,岂不是降维打击,把这些人的腰包都能榨干?
门阀不缺钱,但肯定缺情绪价值……
此刻,掌柜的笑得合不拢嘴,一边包衣裳一边不住嘴地夸:“姑娘这眼光,比我们铺子里专门给人搭衣裳的师傅还毒。公子穿上这几身出门,怕是满街的大姑娘小媳妇都要回头看的。”
宁默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苏晚凝倒是不客气地替她应了:“那是自然。”
她付银子的动作干脆利落,荷包一解,几锭银子往柜台上一搁,连价都没还。
掌柜的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真诚了,又额外送了双新做的布袜。
说绣工虽不值钱,却是自己亲手缝的,算是添个彩头。
最后两人在掌柜的热情欢送下走出铺子,身后断断续续传来:“公子姑娘慢走,下回再来!”
……
宁默怀里抱着好几个布包,苏晚凝手里也拎了两个。
街上人来人往,宁默和苏晚凝并肩走着。
冬日暖阳照在她的脸上,她抬手遮了遮,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今天高兴吗?”宁默侧头看她。
苏晚凝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在光影交错的街道上,脚步轻快,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道:“今天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宁默脚步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来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那种揽月阁里被捧着的花魁应有的骄矜,也不是寻常女儿家的娇羞。
那是一种很干净的满足,像是一个从未被人好好陪过的孩子,头一回尝到了被人放在心上的滋味。
“你看……有个人晚上就要参加晚宴,现在还陪我逛街……”
她说着,还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还陪我一起去看了房,还试了我亲手给他挑了好几身衣裳……”
她数完,抬头看着宁默,满眼都是宁默的样子……
宁默看着这张脸,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她身处在揽月阁那种风月场,见过的虚情假意怕是比寻常人吃过的盐还多。
可她偏偏还留着这么一片干净的地方。
会给一个相识不久的人挑衣裳挑得满心欢喜,会把有人陪她逛街当成这辈子最开心的事。
傻。
傻得让人心里发酸。
宁默认真地看着苏晚凝,阳光将她半边脸映得几乎透明,睫毛弯弯,鼻梁挺秀,嘴唇因为笑意微微抿着,嘴角露出一点浅浅的笑窝。
宁默内心一动,没忍住,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头吻了上去。
动作有些突然,不算温柔,甚至带着几分自己也说不清的冲动。
苏晚凝轻轻“嗯”了一声,身子僵了一瞬,随即便软了下来,伸手攥住了他腰侧的衣料。
宁默的手也不太老实,顺着她后背的弧度往下滑了滑,又在腰间捏了两把。
纤细、柔软。
苏晚凝没有躲。
甚至微微踮了踮脚尖,好让彼此的姿势更舒服一点……
街角的梧桐叶被风卷起,打了个旋儿落在地上。
许久。
她的脸上终究还是浮现出一抹红晕,然后微微扯了扯宁默的衣角。
宁默这才想起还在大街上,于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收回手。
还是要克制才行。
可没办法……这小妮子实在太诱人了。
……
午后时分。
一架马车停在揽月阁门外。
此刻,碧桃早就回来了,正站在台阶上等着。
她远远看见自家姑娘的马车驶来,眼睛一亮,但旋即小丫头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小姐今天看完房后,就跟宁公子去逛街了,她为此巴巴地等了半天。
苏晚凝下了马车,一眼就看见碧桃站在那儿。
“小姐……”碧桃叫了一声,声音又委屈又怨念。
苏晚凝有些好笑地摸了摸她的头:“怎么啦?”
碧桃不吭声,只是拿眼睛瞟马车。
宁默没有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