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急!
真的不急于一时了!
宁默又压了压手,待众人安静下来,才继续道:“这几日,月桂坊需要时间筹备新酒,也需要时间收拾店面。在下恳请诸位,暂且回去。三五日之后,月桂坊开坊售酒,在下在此恭候。”
他顿了顿,朝众人拱了拱手:“届时,不醉不归。”
“好!”
“不醉不归!”
“三五日后,我等再来!”
人群中响起稀稀拉拉的应和声,有人已经开始转身往外走了。
他们相信宁默,因为……宁默就从来没让他们失望过,反而一次次带来惊喜。
就在这时。
人群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宫里来人了!圣旨到!”
众人齐刷刷回头。
只见巷口,一队人马正缓缓行来。
打头的是两个骑马的金吾卫,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其后是一顶青帷小轿,轿旁跟着一个身穿深蓝色锦袍的老太监,面容清癯,步履从容,正是内侍总管安庆。
再往后,是四个小太监,手里捧着托盘,托盘上盖着黄绫。
整个巷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圣旨?
宫里来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顶青帷小轿上,又落在安庆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一个个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
安庆走到月桂坊门前,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宁默身上,微微一笑:“宁公子,别来无恙。”
宁默心头一震,连忙上前几步,躬身行礼:“学生宁默,见过公公。”
“宁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安庆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而后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绫轴,展开,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圣旨到……月桂坊掌柜沈月茹,接旨。”
沈月茹站在酒架后面,整个人愣住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怔怔地看着安庆,一动不动。
直到柳儿在身后轻轻推了她一下,她才回过神来,连忙走出柜台,快步走到门前,跪了下去。
“民女沈月茹,接旨。”
她努力保持镇定,但手指仍控制不住地发抖。
安庆展开圣旨,朗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听闻城南月桂坊所酿之酒,醇厚绵柔,回味悠长,深合朕意。着即列为贡酒,按月进献。其酒坊主人沈月茹,贤淑端庄,匠心独运,赐金百两,以示嘉勉。钦此。”
念完最后一个字,安庆合上圣旨,笑眯眯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沈月茹:“沈掌柜,接旨吧。”
沈月茹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的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贡酒。
陛下把她的酒,真的列为贡酒了。
还要按月进献。
她一个连周家老爷发妻都算不上的妾室,居然……居然能接到大禹天子的圣旨。
“夫人?”
柳儿蹲在她身边,轻轻唤了一声。
沈月茹回过神来,双手颤抖着接过圣旨:“民女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深深叩首。
“沈掌柜,起来吧!”
安庆将圣旨递给沈月茹,又从袖中取出一张盖着户部大印的公文,递了过去:“沈掌柜,这是贡酒的契书,您收好。往后每月初十,户部会派人来取酒,银货两讫,童叟无欺。”
沈月茹郑重地接过契书。
安庆转过身,看向宁默,脸上的笑容又多了几分亲近:“宁公子,陛下说了,您的诗写得好,月桂坊的酒也好。陛下还说了,让您好好读书,别让陛下失望……”
宁默深深一揖:“学生谨记陛下教诲。”
安庆点了点头,又看了沈月茹一眼,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然后转身,大步走出巷口。
轿夫抬起小轿,金吾卫调转马头,一行人很快消失在巷口。
……
巷子里,此刻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月茹手上那道圣旨上,以及那张盖着户部大印的契书上。
贡酒。
陛下亲口封的贡酒。
这酒坊,从今天起,就不再是普通的酒坊了。
“我的天……月桂坊的酒,真成贡酒了……不是假的!”
“陛下都要喝这酒,那咱们……咱们也能喝到?”
“你傻啊?贡酒是进献给陛下的,怎么可能随便卖?”
“宁默方才说了,三五日后开坊售酒!他说的话还能有假?”
“对对对!诗仙说了,三五日后开坊!那咱们……那咱们也能喝到贡酒?”
议论声再次响起,每个人都情绪激动。
之前想酒,是因为诗仙。
但这次……月桂坊的酒更加有价值了,因为它真成了贡酒!
耀阳武馆的关注赵铁山站在人群后面,一动不动。
他这辈子在军中待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大场面,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一个小酒坊,竟然引来了圣旨。
而这……似乎就是周彪的兄弟宁默带来的,这读书人……到底有什么长处?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宁默。
这下他是真的心服口服了!
要知道在此之前,他谁也没服过……
此刻,周彪挠了挠头,看看沈月茹手里的圣旨,笑了笑:“三婶,你可真厉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