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哥。”
宁默见差不多了,便侧头看向周彪。
周彪虽然憨,但这时候却立马秒懂。
他其实早已按捺不住,当即大手搓了搓,骨节噼里啪啦作响。
他往前踏了一步,虎目圆睁,声音宛若闷雷般在巷口炸开:“都给老子让开!”
嗡~这一嗓子吼出去,前排几个正往里挤的读书人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他们愤怒不已,刚转头想破口大骂。
但看见周彪那副虎背熊腰的模样,又看见他身后那几个同样魁梧的武师,脸上的表情顿时柔和下来。
“大……大哥,您先走……”
可大部分人压根不知道这边发生什么,还在往月桂坊的巷子里头挤。
周彪眉头一拧,大步上前,双臂一分,像劈开潮水一样将人群往两侧推。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那些读书人被他直接分开。
一些人原本骂骂咧咧,但很快就慈眉善目起来……
“让开!都让开!”
而后,几个武师见状,也立马跟了上来,学着周彪的样子,用身体在人群中硬生生开辟出一条窄道。
他们身上那股常年习武练出来的剽悍之气,配上那张不怒自威的脸,比任何语都有说服力。
方才还吵吵嚷嚷的人群,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气氛是会传染的。
巷子中的吵闹声逐渐安静了下来……目光也都落在了周彪一众武师身上。
被他们身上的煞气所震慑。
宁默跟在周彪身后,脚步从容。
他走过之处,两侧的读书人自动往后退,不是因为认出了他,是因为前面的众武师太过骇人。
赵铁山走在最后面,看着宁默的背影,心里那点对读书人的偏见淡了许多。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读书人的影响力,已经超出了文人的范畴,渗透到了市井巷陌。
很快。
在众武师的护卫下,宁默穿过人墙,终于挤进了月桂坊。
大堂里一片狼藉。
桌椅被挤得东倒西歪,酒碗碎了几只。
柳如风靠在柜台后面,衣袍凌乱,手中视若宝贝的折扇不知丢到了何处,整个人很是狼狈。
而钱万三蹲在角落里,一脸茫然。
他就从来没打过这种仗……
太吓人了!
这些人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当看见宁默进来的瞬间,他眼眶一红,差点没哭出来:“宁兄!你可算来了!你再不来,我这身肉就要被人踩成肉饼了!”
柳如风也从柜台后探出头来,整个人松了口气。
似乎宁默一来,他就有了主心骨……
沈月茹站在酒架后面,脸色也有些泛白。
柳儿躲在她身后,小脸煞白,看见宁默和周彪带着一众武师进来,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后怕不已。
“夫人,没事了。”
宁默走到沈月茹面前,轻声道。
沈月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眼眶微红。
她看着宁默额头渗出的细密汗水,心里又酸又暖。
周彪大步走进大堂,看到沈月茹的一瞬间,当即就愣了一下……
三婶?
不过这时候他也知道什么事最重要,便问道:“宁默兄弟,门外的那些人怎么办?”
宁默转过身,看向月桂坊外面的民众和读书人,沉默了片刻。
而后果断站在门口,抬手压了压。
嘈杂声渐渐低了下去。
他站在月桂坊门口的台阶上,一袭青衫,眉目间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安静下来的从容。
他没有居高临下的倨傲,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诸位。”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在下宁默,月桂坊的二东家。今日诸位远道而来,在下本应备酒相迎。只是新酒尚在窖中发酵,还需三五日才能出坛,在下在此,先向诸位赔个不是。”
他拱了拱手,姿态谦逊。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有人面露失望,可没有人出声打断。
诗仙都亲自开口解释了,这面子,谁不给。
“但是我相信……”
宁默话锋一转,声音拔高了几分,“三五日之后,月桂坊的新酒,定不会让诸位失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道:“在下可以保证,月桂坊的酒,每一坛都是大东家沈夫人亲手酿造,每一坛都经得起品鉴。”
“而在下也会在月桂坊,为这新酒再赋新诗。诗配酒,酒衬诗,相得益彰。”
顿时,人群中的读书人们眼睛亮了起来。
他们等的就是这个!
“此前那首《将进酒》,是在下在月桂坊酒后所作。今日在下再说一句……月桂坊的新酒出坛之日,在下定当再写一首,不输《将进酒》的新诗。”
此一出,人群彻底炸了。
“不输《将进酒》?我的天……这么自信的?”
“诗仙亲口说的!那还能有假?”
“三五日?三五日就出新诗?我等得起!等得起!”
“那这酒我更要买了!诗仙为酒写诗,这酒喝了肯定能沾仙气!”
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可这一次,没有人再往前挤了。
他们等的不是酒,是诗。
是那种喝了酒,念着诗,觉得自己也沾了几分仙气的快意。
而宁默很快就会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