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青楼?人家是酒坊!正儿八经的酒坊!卖酒的!”
“而且老板娘是个女的,长得那叫一个好看,据说是宁默的……咳咳,总之,酒好,诗更好!”
“那城南那个月桂坊呢?”
“那是青楼!跟这个不是一回事!”
“怪不得我昨夜跑去城南,里头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几个姑娘坐在那儿打哈欠……”
这一天,不管是茶馆里,酒肆里,还是书铺里,甚至衙门的值房里,到处都是议论月桂坊的声音。
有人为了一句“天生我材必有用”争得面红耳赤。
也有人因为“千金散尽还复来”感动得热泪盈眶。
总之,月桂坊这三个字,一夜之间,几乎传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而此时。
那家做匾额的老匠人张师傅,大清早提着篮子去菜市场买菜。
在路过街口的茶馆时,被里面的热闹劲儿吸引了。
他探头往里一看,发现黑压压地坐满了人,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只见一个说书先生站在台上,手里捧着一卷纸,声情并茂地念着什么。
台下的人听得如痴如醉,有的拍桌子叫好,有的摇头晃脑,有的眼眶泛红。
张师傅拉住一个刚从里面挤出来的年轻人,好奇地问:“这位小哥,里头念什么呢?怎么这么热闹?”
年轻人看了他一眼,满脸都是‘你居然不知道’的震惊神色,惊诧道:“月桂坊啊!诗仙宁默在月桂坊写了首《将进酒》!老先生,您没听说?”
“月桂坊?”
张师傅愣了一下。
那不是他昨夜连夜赶工做的那几块匾额吗?
“城南那个月桂坊?”他小声地追问了一句。
毕竟那地方……他去听过曲,姑娘们唱的还可以,自己每次都给了不少存货。
“什么城南那个!”
年轻人一摆手,正色道:“是正宗月桂坊!卖酒的!宁默在里头连作了好几首诗,每一首都足以传世!”
“您去打听打听,现在京城谁不知道月桂坊?连荣郡王、诗圣、镇北大将军都去了!”
“啊?这这这……”
张师傅呆愣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来。
他想起昨夜那七八个伙计争先恐后地找他做匾额,都要做“月桂坊”三个字。
他当时还纳闷,这月桂坊到底干了什么,怎么一夜之间冒出来这么多家?
现在他彻底明白了。
是诗仙宁默在月桂坊写了首足以传世的诗,这“月桂坊”三个字,就从一个普普通通的酒坊名字,变成了金山银山。
于是谁都想蹭一蹭这泼天的富贵?
……
与此同时。
大禹皇宫,太和殿。
早朝正在进行。
鎏金香炉里燃着上等的龙涎香,青烟袅袅升腾,将整座大殿笼罩在一片庄严肃穆之中。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朝服如云,笏板在手,一个个面色凝重。
大禹皇帝赵恒高坐龙椅之上,旒冕冠垂下的玉珠轻轻晃动,遮住了他半张脸。
他手里捏着一份奏折,看了一会儿,放下,目光扫过殿中百官。
“江南试点的事,就这么定了。年后开春,工部派人下去盯着,每月一报,不得有误。”
“臣遵旨。”
工部尚书陈延时连忙出列,躬身应下。
赵恒点了点头,又看向兵部尚书王崇北,道:“北境云州大营的试点,粮饷专款专用,朕要看到实实在在的变化,不是报喜不报忧的折子。”
“臣遵旨。”
王崇北也出列应下。
随后,赵恒又问了中原腹地吏治试点的筹备情况,刑部和都察院的负责人一一作答。
几件事交代完毕,赵恒靠在龙椅椅背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神态悠闲了几分。
从折子上的内容来看,,进展还算顺利,已经初见一些效果。
果然宁默的策论还是很有效果。
但具体成效如何,还得跟进……看后续进展。
随后,赵恒放下茶盏,目光扫过殿中百官,问道:“今日朝会,可还有事要奏?”
殿中安静了一瞬。
然后,都察院左都御史刘崇文出列了。
这位三朝元老,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此刻捻着胡须,慢悠悠地开口:“陛下,臣昨日听闻一件新鲜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赵恒挑了挑眉:“刘卿但说无妨。”
“城南有家酒坊,名叫‘月桂坊’,昨日开业,倒是热闹得很。”
刘崇文捋着胡须,语气不紧不慢道:“听说荣郡王去了,平阳郡主去了,诗圣柳明远去了,连镇北大将军陆琼都去了。臣活了这把年纪,头一回见一个酒坊开业,能有这般阵仗。”
殿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赵恒放下茶盏,看向荣郡王赵衍:“皇叔,刘卿所当真?陆琼回京述职,朕还未曾召见,他倒先去了酒坊?”
赵衍面色不变,拱手道:“回陛下,确有此事。不过臣去那月桂坊,并非饮酒作乐,而是去听诗。”
“听诗?”赵恒挑眉。
“正是。那日宁默在月桂坊献诗,臣恰好路过,便进去听了一回。”
赵恒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哦?宁默又写新诗了?”
“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