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子立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看着宁默,眼神像是要吞掉宁默似的,沉声道:“宁默,你别以为在陛下面前露了脸,就能在京城横着走,我韩家在这京城,也不是你能惹的起的!”
宁默微微一笑:“韩公子误会了,在下从没想过要横着走,只是尽本分罢了!”
他说完,拱了拱手:“告辞。”
随后转身便走,脚步从容,不紧不慢。
韩子立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公子。”
一个随从凑过来,眼神阴冷,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要不要……”
“滚!”
韩子立踹了这随从一脚,随后一甩袖袍,转身进了书房,“砰”地关上门。
他坐在书案前,胸膛起伏,越想越气。
昨晚在揽月阁,被宁默当众揭穿抄袭,颜面尽失。
今日在自己府上,又被这个外地来的寒门骑在头上拉屎。
他韩子立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来人!”
一个随从推门进来。
韩子立咬着牙,一字一句道:“去查,那个宁默租的那栋宅子在哪儿。”
“是。”
门关上,书房里安静下来。
韩子立坐在窗前,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宁默,你以为租个房子在京城就算站稳脚跟了?
天真。
这京城的水,深得很。
你一个外地来的寒门,也配跟我争?
“来人!”
韩子立开口喊道,而后一个下人快步走了进来。
“去!将那周家老爷给我抽几巴掌……”韩子立吩咐道。
“啊?那周大小姐……”
奴仆显然也是知道周清澜的存在。
韩子立听到这话,眸光闪烁,而后泄了口气,道:“算了,尽快去安排孙太医治病吧!”
沈月茹早晚可以拿下,但是周清澜可不能得罪,毕竟……自己还要将来借助她跟郡王世子的关系。
这个人情不能丢!
“是!”
……
宁默回到东跨院时,沈月茹和柳儿已经收拾好了行李。
不多,就两个包袱,几件衣裳,几样首饰。
沈月茹站在院中,见他回来,连忙迎上去:“怎么样?韩公子没为难你吧?”
“没有。”
宁默摇了摇头,道:“明日一早我来接你们,今晚好好歇息。”
沈月茹点点头,握着他的手,有些不舍:“那你……早些回去。路上小心。”
“嗯。”
宁默松开她的手,转身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暮色里,她站在桂花树下,一身素衣,眉眼温柔,像一幅画。
他微微颔首,而后转身大步离去。
走出韩府,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宁默站在街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往方家小院的方向走去。
好些日子没去看方院长和方若兰了,今日既然出来,便顺道去一趟。
另外栖霞寺也要抽空去走走,也不知道秦姑娘这段时间有没有来,不能有了碗里的,就忘记锅里的……
那帮和尚也是的,这么久都不来信通知,不把自己这个宁师放在眼里啊!
……
与此同时。
方家小院。
暮色笼罩着青砖灰瓦的小院,此刻方守朴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里捧着一卷书,眉头微蹙。
今日在书院整理课业,他随机抽查了几个学生,考校他们的策论。
谁知道那几个学生的策论写得一塌糊涂,气得他晚饭都没吃几口。
“爹,喝口茶吧。”
这时,方若兰端着茶盏从屋里出来,在父亲对面坐下。
她今日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乌发简单地挽了个髻。
月光下,那张清秀的脸愈发显得白皙柔和,只是眉眼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落寞。
好些日子没见宁默了。
“若兰?”方守朴放下书卷,抬头看了眼他,“想什么呢?”
方若兰回过神来,连忙摇头:“没、没什么。”
方守朴看着女儿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哪里会不明白?
女大不中留啊!
不过只要是宁默那小子……不留就不留吧!
但是再不留,女孩子也不要整天想男人,也不害臊。
他正要说些女孩子要矜持些之类的话,院门忽然被敲响了……
“砰砰砰!”
三声,又急又响,像是催命似的。
方若兰吓了一跳,手里的茶壶差点没拿稳。
她看了父亲一眼,起身走过去开门。
门打开,暮色里站着两个人。
打头的是个穿着灰色袍子的中年人,面容刻板,嘴角往下撇着,手里捏着一份文书。
身后跟着个拎灯笼的小厮,微微缩着脖子,像是一只小鹌鹑。
方若兰不认识这人,但认得那身袍子……礼部的胥吏,不入流的小官,平日里跑腿传话的。
她心里咯噔一下,这个时候礼部胥吏过来干什么?
但还是福身道:“这位大人……”
“什么大人不大人的。”
中年人摆摆手,淡漠道:“本官是礼部书吏刘安,来传个话。方院长在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