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钱万三点头,“他说你昨晚没回来,便替你递了张条子,免得被记过。”
宁默沉默了一会儿。
昨晚没回来,他怎么会知道?
“我知道了。”宁默点了点头道:“回头谢他。”
钱万三见他神色如常,心里那点疑虑也散了,站起身:“那行,宁兄你好好歇着,我先回去了。”
“好。”
钱万三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欲又止。
“钱兄?”
“没什么。”
钱万三笑了笑,“就是觉得,宁兄你能来国子监,真是太好了。”
他说完便走,脚步轻快。
宁默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有些疑惑。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暮色渐沉,晚风带着桂花的甜香。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想起郑明那张冷冰冰的脸,他为什么会给自己请假?
动机是什么?
宁默想到郑明可能有那种偏好,身体便忍不住哆嗦了下……这个人情,还不得啊!
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不想郑明这家伙了。
他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出了国子监,往韩府的方向走去。
……
不久之后,东城柳巷。
宁默在韩府门前停下脚步,打量了下韩府匾额,确实气派,比钱万三借给他住的宅子阔气几倍……
他没有多看,上前叩门。
很快院门打开,门房探出脑袋。
门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仆,上下打量他一眼:“你找谁?”
“在下宁默,来找周家沈夫人。”
老仆的脸色微微一变,上下打量他一番:“你……你就是宁默?”
宁默点头。
老仆连忙侧身让开:“宁公子请进,沈夫人交待过了,若是你来了,让我带你过去……”
宁默心神动容,知道沈夫人肯定花银子收买了这老仆……
“有劳!”宁默道。
“公子重了,沈夫人待人很好,这点事算不得什么……您请……”
老仆也听沈夫人身边的丫鬟说过,这个宁默公子是国子监的监生,将来是要当大官儿的。
所以带个路有什么?
这反而是他的荣幸!
老仆带着宁默跨进门槛,穿过影壁,沿着回廊往东走。
韩府不小,亭台楼阁,曲径通幽,比钱万三那处宅子要气派太多。
他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才在东跨院门口停下。
院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
他正要敲门,门忽然从里面开了。
柳儿探出头来,见是他,眼睛顿时亮了:“宁公子!您可来了!夫人等……”
见宁默身边还有老仆,便很快淡定了下来,道:“夫人在里面等着您,说有事跟您说……”
说着也不忘向老仆道谢:“辛苦您了,康叔!”
“柳姑娘客气了,若是没其他事,我就先退下了……”老仆微笑,然后退了下去。
而柳儿则侧身让开,让宁默进去,同时低声说道:“宁公子,夫人这两天茶饭不思的,就盼着你来呢。”
说着也不忘偷偷地打量宁默……真的好看!
“让夫人久等了……”
宁默有些惭愧,而后跨进院子,柳儿连忙关上门,小跑着去正房通报。
“夫人!宁公子来了!”
话音落下,正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沈月茹站在门口,一身素净的月白衣裙,未施粉黛,眉眼间带着几分憔悴,可那双眼睛,在看到宁默的那一刻,瞬间亮了起来。
“默郎!”
她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上下打量:“你瘦了,也憔悴了,读书可以不那么辛苦的……”
宁默笑了笑:“在国子监读书,哪有不瘦的?”
沈月茹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我给你炖汤喝。”
“不急。”
宁默握住她的手,“夫人,我有事跟你说。”
他拉着她走进屋里,在椅子上坐下,将钱万三那处宅子的事说了一遍。
沈月茹听完,眼眶微微泛红:“你……你为了我,去求别人?”
“不是求。”
宁默捏了下沈月茹的鼻子,笑了笑,说道:“钱兄是我朋友,他主动借的,夫人,你跟柳儿住在韩府,终究不方便。搬过去吧,那是咱们自己的地方。”
‘咱们自己的地方’这六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沈月茹心湖,荡开一圈圈涟漪。
她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那……什么时候搬?”
“越快越好。”
宁默想了想,道:“今日天色已晚,明日一早我来接你们。”
沈月茹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韩公子那边……”
“我来处理。”宁默站起身,“夫人你跟柳儿收拾东西,我去跟韩公子说一声。”
沈月茹点头道:“恩!”
宁默随后转身出了院子,凭借来时的记忆,往韩府前厅走去。
然而刚走到半路,迎面撞上一个人……
正是韩子立。
他今日穿着一身宝蓝色锦袍,脸色阴沉,眼底带着几分戾气。
看见宁默的瞬间,脚步猛地顿了一下,他揉了揉眼睛确定没有看错,旋即随即冷笑一声:“哟,这不是宁解元吗?怎么,来我韩府,有何贵干?”
宁默拱了拱手:“韩公子,在下是来接周家三夫人搬走的。”
韩子立的脸色微微一变:“搬走?搬去哪儿?”
宁默道:“在下受沈夫人所托,为她在城外寻了一处宅子。”
韩子立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道:“宁解元倒是热心。不过,三夫人是周家的家眷,住在韩府,是周大小姐托付的,而且她需要照顾周家老爷,不方便搬出去吧……”
宁默不卑不亢:“这个在下就不清楚了,毕竟是三夫人想搬走,韩公子也没资格强行留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