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着周府的安稳日子不过,放着大夫人的信任不顾,冒着被赶出京城的风险,就为了……给他炖汤做饭?
“夫人。”
他内心感动,问道:“房子找到了吗?”
柳儿连忙摇头:“没有。奴婢看了一天,不是太贵就是太差,怕夫人住不惯,还有几处倒是合适,可一听是外地来的都不肯租。”
沈月茹轻轻叹了口气,小声道:“不急的,慢慢找就是了。你在国子监好好读书,别为这些事分心。妾身住在韩府,有吃有喝的,也没什么不好。”
她嘴上这么说,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失落,却瞒不过宁默。
住在韩府?
那个韩子立,怕是没安什么好心。
宁默沉吟片刻,忽然道:“房子的事,我来想办法。”
沈月茹一愣:“你?”
“恩。”
宁默点点头,道:“我在京城这些日子,也认识了些朋友,你们刚才也见过了……到时候托他们打听打听,总比你们自己找方便。”
钱万三家里就是做房地产生意的,找一处合适的院子,不过是几句话的事。
沈月茹看着他,看着他眉宇间那股沉稳笃定的神色,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踏实。
她的默郎,真的不一样了。
在湘南的时候,他还是个需要她庇护的奴仆,是那个在周府里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小宁子。
可如今,他站在京城,站在天子脚下,面过圣,被陛下亲口夸过,是国子监的首席监生,连翰林院的侍讲都对他另眼相看。
而他站在她面前,说房子的事,他来想办法的时候,那种从容和笃定,像极了……一家之主。
沈月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真的没有看错人。
“好。”她轻声应道,嘴角弯起一抹弧度,柔声道:“那妾身……就等默郎的消息。”
宁默点头,又问:“你们现在住在韩府,我找到房子后,怎么联系你们?”
柳儿连忙道:“公子,韩府在东城柳巷,夫人住在东跨院。您若是找到了房子,去韩府找我们就好……”
宁默点头记下,又叮嘱道:“夫人,这几日你们在韩府,尽量不要外出。”
万一哪天又被拉出来勾栏听曲什么的,又被撞到,那时候又怎么解释?
总不能又是读圣贤书吧!
“恩!”
沈月茹乖巧地点头,像只温顺的猫。
宁默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那点软意和负罪感又冒了上来。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巷子里越发清冷。
“夫人,天色不早了,你们该回去了。”他有些不舍,但还是硬着心肠道。
毕竟沈月茹跟柳儿目前是暂住在韩府,寄人篱下,太晚回去肯定遭人非议。
沈月茹也知道这点,有些不舍,但还是点了点头。
她站在原地,看着宁默,欲又止。
宁默问:“怎么了?”
沈月茹咬了咬唇,小声道:“默郎,你……你能不能……叫我一声?”
宁默一愣:“叫什么?”
沈月茹红着脸,小声道:“叫我的名字。我想听你叫我的名字。”
“……”
宁默看着她,看着她红透的耳根,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心里那根弦,忽然就断了。
“月茹。”
他轻声唤道。
沈月茹的身子微微一颤,猛地抬起头,美眸里水光潋滟。
“再叫一声。”她声音发颤。
“月茹。”
“再叫。”
“月茹。”
沈月茹终于笑了,那笑容里,有满足,有甜蜜,还有一种得偿所愿的欢喜。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一触即分。
“默郎,我等你。”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轻快。
柳儿连忙跟上,走了几步又回头,冲宁默挤了挤眼:“公子,夫人可是为了您才来京城的,您可别辜负了她!”
“死丫头,说什么呢!”沈月茹在前面嗔道,脚步却更快了。
两道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宁默站在原地,望着她们离去的方向,良久没有动,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夫人啊夫人,你这一来,我的日子怕是更不好过了。
可这心里,怎么就这么舒坦呢?
他摇了摇头,转身往国子监的方向走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