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谁?”
“宁默,是我。”
方守朴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几分难以抑制的激动。
宁默心头一动,连忙上前打开门。
门外,方守朴站在月光下,脸上堆满了笑容。
他二话不说,从袖子里掏出两样东西,塞进宁默手里:“拿着!”
宁默低头一看。
一份回执,上面盖着国子监的朱红大印,写着他的名字,写着“首席监生”四个大字。
一块令牌,正面刻着“国子监”三个字,背面刻着他的名字。
宁默愣了愣神。
这是?
国子监令?
方守朴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怎么样?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宁默抬起头,有些发懵。
不是?
这么快就直接拿到了?
按道理来说,应该还要酝酿一波才对,这样才好打脸……
方守朴笑着把方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从戴主簿追着他跑,到戴主簿双手奉上回执和令牌,再到戴主簿那副卑躬屈膝的谄媚模样……
他说得眉飞色舞,说到高兴处,忍不住拍着宁默的肩膀:
“你小子!你是真沉得住气!老夫刚才慌得不行,你倒好,一点都不急!还说什么顺其自然!老夫当时还觉得你心大,现在想想,你那是心里有数啊!”
“学生也是瞎说着安慰自己的……”
宁默微微一笑。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回执和令牌,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也算是落了地。
秦姑娘,靠谱!
滴水之恩,必将涌泉相报……
方守朴笑够了,正色道:“行了,明天一早,你就去国子监报到,记住,到了那里,多结交些有用的人。那些大儒,那些世家子弟,都是你将来在京城立足的根基。”
他顿了顿,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跟你说句心里话,在这京城……有时候靠自己,远不如靠别人,当然是你得先有让别人愿意提携的资本,你懂吗?”
宁默听着这番话,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院长这番话,跟他的想法,一模一样。
他郑重点头,拱手道:“学生明白。多谢院长指点。”
方守朴看到宁默那副认真的模样,忽然笑了。
这小子,哪里需要他指点?
他只怕是心里什么都明白。
什么顺其自然,什么心里有数,这小子,比谁都精明。
方守朴笑着摇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宁默一眼,脸上,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
“宁默啊。”
“院长请说。”
方守朴看着他,慢悠悠道:“有空,多回干爹家坐坐……”
宁默愣了一下,随即老脸一红,连忙拱手道:“是,干爹。学生记住了。”
“干爹”两个字,叫得方守朴心花怒放。
“哈哈哈!”
他捻着胡须,哈哈大笑,负着手,哼着小曲,慢悠悠地走了。
那副模样,比中了状元还高兴。
宁默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干爹……
这个称呼,还别说,挺顺口的。
……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宁默便起身洗漱。
周彪也从隔壁过来,手里拎着个包袱,往桌上一放。
“兄弟,这是俺给你准备的干粮,路上和在国子监里可以吃。”
宁默打开一看,好家伙,馒头、烧饼、酱牛肉、咸菜,塞得满满当当。
他哭笑不得:“周大哥,你这是要把我喂成猪啊?”
周彪嘿嘿一笑:“胖点好!胖点有福气!这都是我从书院后厨拿的……”
“是拿的?”
“这次是真拿,后厨大娘看着的……”
“那就好!”
宁默松了口气,就怕后厨有人找过来,说丢东西了……
两人正说着话,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宁默抬头看去,只见一道淡青色的身影,正站在院门口,静静地看着他。
方若兰。
她今日穿着一身新做的淡青色衣裙,发髻挽得整整齐齐,鬓边依旧簪着那支白玉簪。
她脸颊微微泛红,眼睛里满是温柔……
“宁公子。”
她轻轻开口,声音软软的,糯糯的。
宁默看着她,心头微微一暖。
周彪在一旁嘿嘿一笑,识趣地拎着包袱出去了。
方若兰走到宁默面前,抬起头,看着他,道:“京城这么大,国子监又不好找,我……我送送你吧。”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少女的羞涩,以及……几分难以说的期待。
宁默看着她,看着她那张清秀动人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
他点点头,道:“好。”
随后宁默让周彪保重,便跟方若兰并肩走出院子。
周彪愣了愣神神……
有了姑娘就忘了兄弟了?
……
门外,一辆马车已经备好。
车夫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人,见他们出来,连忙撩起车帘。
宁默没见过这个车夫,遂是看向方若兰……
方若兰似乎知道宁默想问什么,便说道:“租的……”
“原来如此!”
宁默恍然。
随后,方若兰先行上了车,宁默跟在后面。
车厢不大,两个人坐着,刚刚好。
而后车帘放下,马车缓缓驶动。
车厢里,光线昏暗,只有从帘缝里透进来的几缕晨光,尘糜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