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不能冲动,京城没有哪家药铺由女大夫坐堂。
转身时,门口停了一辆灰布马车,她紧急后退,车上走下来一人,正是她认识的摄政王妃温竹。
温竹换了一身云锦素衣,料子柔软,一眼看过去,温婉宜人。
瞧见是顾荃,温竹笑了,“正想着去找你,没想到你自己来了。”
“进来,我有些话与你说道。”她牵起顾荃的手,“别在意。”
顾荃浑浑噩噩,想起摄政王知晓她的身份一事,想必,王妃也知道。
两人进入铺子,温竹领着顾荃进入二楼,推开窗户,眺望远处。
“顾荃,你若愿意,药铺交给你,你我二人五五分成,我出钱,你出力,如何?”
“五五分成?”顾荃惊得合不拢嘴。
温竹朝她点头,缓缓道来:“对,我名下并无药铺,你若愿意,我们合盟,你觉得呢?”
顾荃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顾荃,你应该知道我怎么走上来的。我自幼便在市井行走,走街串巷,看人脸色赚钱。我知道人是靠不住的,但钱可以。”
“事实证明如此,我的父亲抛弃我、我曾经的丈夫舍弃我去选择我的长姐,但我的钱依旧在。”
“若没有这些铺子,我早就抬不起头。顾太医,你需要安身立命的底气。”
温竹说完,顾荃抬起头,眸色清透,从小到大,没人教她这些。
她也是在乡间长大的,曾厚着脸皮在医馆里学医做药童。
做药童是不给钱的,就连一口吃的都没,甚至还要做最肮脏的活。
她忍了,但最后,大夫什么都不肯教她,只想着从她身上谋取好处。
最后一次爆发时,门口站了一个老大夫,头发花白,询问她:“你可愿随我学医?我不开医馆,但我可以教你。”
她跟着老大夫走了。
学了一年,老大夫告诉她:“世间最好的医书都在京城那座宫城内,你若想学,去京城。”
老大夫将能教的都教给了她,她来到这座城,在这里,不仅要学医,还要面对诸多麻烦。
她困惑过、被陷害过、被嫌弃过,也想过放弃,但最后,她觉得不能就这么离开。
吃尽苦头,不能半途而废!
她静静看着面前的摄政王妃,“王妃所为,图什么?”
“自然是做生意,我先是生意人,再是王妃。没有摄政王,我还是京城数间铺子的东家。”温竹浅笑应对。
她笑容明艳,姿态沉稳,一颦一笑,带着女子温柔的一面。
顾荃明白,摄政王妃在教她,如何更好地在这座吃人不吐骨头城内活下去。
屋内萦绕着药香味,窗外是热闹的街景。
顾荃抬头笑了,“我想回乡去开药铺,这里不缺大夫,但乡下缺大夫。”
“话是不错,你的积蓄能撑几年?”温竹静静,击灭她的幻想,“顾荃,你能撑三年五年,最后关了铺子,过上穷困潦倒的生活。”
“我若是你,在京城开铺子赚钱,派人去乡下开药铺,让那个人代替你。你需要钱,那人需要钱。”
“做好大夫,更需要钱!”
顾荃被这番话震惊了,眼中带了点湿润,温竹转身看她:“你懂吗?你身后没有人,是以,你需要赚钱让自己先活下去。等你赚到了钱,再去做你的好事。”
“若不然,你活不下去,谈何行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