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荃离开京城回乡的心动摇了。
摄政王妃并没有教她去行善,也没有天方夜谭地说着将来的事情,只让她认清一件事。
她的积蓄能维持多久?
将来,她遇到看不起病的病人,到底该不该收钱。
一次不收钱就罢了,次次呢?
掏空积蓄,她又该怎么生活?
天光映照下,顾荃的脸色逐渐苍白,她捏着窗柩的边框,俯瞰街上的行人。
温竹也不催促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街上人来人往,市井繁华。
“王妃,您当初为何要嫁人?”顾荃问了大逆不道的问题。
温竹听后,没有怪罪,笑道:“我算作被绑上花轿的,我的姐姐若没有逃婚,我大概不会轻易嫁人。”
那些年她一面做生意,一面去寻找萧清淮,每日忙得脚不沾地,哪里还有心思想着成亲嫁人的事情。
顾荃想了想,说道:“王妃,我若在这里,可以一辈子不嫁人吗?”
温竹眉头轻轻皱起:“可以,没人逼得了你嫁人。有个前提,你得有自己的地位,可以掌控自己。回乡下,花空积蓄,你还有未来吗?”
“王妃说的是。”顾荃粲然一笑,“我想通了,留下来,成为这件药铺的坐堂大夫。”
温竹浅笑,“舍得太医的位置?”
“舍得,我志不在此。您说的对,先赚钱。”顾荃抬手,指着东边那间药铺,“我要让他关门、回老家。”
温竹顺着她的手,探身看过去,似是知道是哪家药铺。
“那家药铺,不讲诚信,关不关看你本事。”
顾荃笑了,“王妃说的是,那就是我的第一个目标,您先借我一百两银子。”
温竹与顾荃接触不多,两三回见面也摸清她的性子,耿直、性子孤僻,不喜与人来往。
今日一见,倒是觉得有趣!
温竹让人拿了钱,顾荃收了钱,朝她道谢:“王妃,我要去报仇,您自便。”
“报仇,我去瞧瞧。”温竹被勾起了兴趣,顾荃这般清冷冷的性子竟然也会记仇。
两人笑着走下楼,在大堂内走了一圈,搬起一只凳子,又招呼伙计搬起一张桌子。
“劳烦您随我来!”
顾荃提着凳子出门,伙计看向东家,东家点点头,他小跑着跟上。
往东走不过百余步,顾荃在方才那家药铺对面站了下来,将桌凳放下来,支起毯子,高价收药材。
坐下片刻,药铺内的人冲出来,“你干什么?”
顾荃头也不抬,从自己随行的布包里拿起纸张笔墨,挨个排开。
“我收药材,与你何干!”
药铺伙计握住了拳头,“你在我家店铺门口收药材,分明就是打我们的脸。”
“打你们脸又如何,我又没有进你们药铺去收,各凭本事,各凭银两。”顾荃抬头,弯唇浅笑,“你若不服气便将你们的收价抬高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