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太后声嘶力竭的声音传到殿外。
殿外伺候的宫人忙低下头,恨不得装作没有听见。
殿内的萧清淮平静地看着发疯的女人,本想潦草说两句,安抚好便走。
看到这样不得体的太后娘娘,他决意多留片刻。
“太后娘娘,您这样闹,走出去,又能如何?”
杜太后恍惚,狰狞的面色开始缓和,走出去,又能如何?
这一段时日,她被困殿内,走不出去,所见只有窗外一片天地。
可她是太后,是皇帝生母,本该执掌六宫,走出去,看着朝臣拜倒在她的脚下。
但这一切,都被德太妃抢走了。
她走不出去,皇帝不来,宫人给她冷眼,她过上被人厌弃的生活。
夜晚,她开始做梦,梦到先帝在世时的时日,她生下孩子,位分太低,被人抱走。
她生下皇子,依旧不得宠,甚至连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住!
梦里,她被德妃压在脚下,哭喊着想要见孩子一面。
如果她没有听信季兴实的谗,现在,执掌后宫的人是她!
杜太后定定看着摄政王:“我才是陛下生母,我是太后,是德太妃抢了属于我的一切。孩子是我生的,她抢了一回,还要抢第二回吗?”
孤荃抬头,看向杜太后,读不懂她面上复杂的神色,杜太后所为,不是为皇帝,是为自己!
她不敢再看,这些事情,与她无关!
等杜太后说完,萧清淮才开口:“你要的是太后尊严,本王给你了,你珍惜了吗?”
“我……”杜太后面容割裂,“是季兴实蒙骗了我、我也是为皇帝着想……”
“你做错了事情!”萧清淮语气轻轻,“你并不适合执掌后宫,也不适合教养陛下。”
一刺激到了杜太后,她怒视摄政王,“我是他的母亲,怎么不适合教养。我是太后、是我朝尊贵的太后!”
萧清淮眼眸平静:“我让陛下立你为太后,是告诉世人,陛下孝顺,感念生母生养之恩。”
“让德太妃掌后宫之权,是因为她合适,她足以撑得起来。”
杜太后听后,浑身一颤,眼中带着痛苦。
她翻来覆去地说,“我是太后、是陛下生母。”
“你若为陛下着想,居殿内,平稳些。若再闹下去,陛下颜面尽失,世人议他不孝,千古留下骂名。”
萧清淮耐心耗尽了,最后再一句:“你如不想活,殿内绳索也多,自我了结。届时,陛下尊养母为太后,无人再想起你这个生母。”
话音落地,他转身就走,推开殿门,大步离开。
顾荃留下来,上前行礼,“太后娘娘,臣给您诊脉。”
杜太后浑浑噩噩,连反对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由着孤荃搀扶回去。
回到内寝,杜太后枯坐在榻上,像一尊失魂的泥塑。
顾荃的手指搭在她腕间,感受到脉象里浮着一层虚火,底下却是一片冰凉。
“娘娘身子底子好,只近日忧愁在心,臣开几味安神的药,再加些疏肝理气的药。”
伺候的宫人跟着走进来。
顾荃垂着眼,将药方铺在案上,提笔蘸墨,一笔一画写得极稳。
落笔后,她将药方递给女官,“去太医院拿药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