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大旗也多有忌惮。
可此刻,这位名震南北的杨无敌,却带着寥寥残兵困在谷中死战。
她看着箭雨裹着雨水倾落下来,看着杨业带着残兵死战,看着那杆“杨”字大旗最终倒在泥水里。
她始终没动。
雨打在衣袍上,衣衫湿透,但她并未取出夙愿或者施法挡雨。彪子靠在她身边,甩着尾巴。
她看着杨业被辽兵擒住,看着他闭着眼不肯投降。
七月里,战事彻底歇了。
宋军三路皆败,死伤数万,丢的粮草兵器堆积如山,边境州县又尽数回到辽国手里。
白未晞回西山的时侯,院里的胡麻刚熟。
她扫了院中的落叶,把胡麻收了,第三日午后,萧绰便来了。
“打完了。”她轻声说。
“嗯。”白未晞坐在她身边。
萧绰笑了笑,指尖摩挲着粗陶碗沿:“耶律休哥留镇南边,耶律斜轸收拾山西,韩德让接着理政。经这一仗,宗室里那些不服的,也该闭嘴了。”
她没说自已如何连夜调度,没说阵前如何稳住军心,轻描淡写几句话,便把一场举国之战的惊心动魄都带了过去。
可白未晞知道,岐沟关的高坡上,那个立在御盖下岿然不动的身影,才是主心骨。
白未晞看着她,看着她真正成为了执掌一国的萧太后。
“我要走了。”白未晞说。
萧绰的脚步顿住,回过头。暮色里看不清她的神情,“什么时侯?”
“明日。”
“回南边?”她问得平静,听不出情绪,“回宋地去?”
白未晞摇了摇头,“暂时不回,继续往北走走。”
萧绰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也好。”
她从腰间解下一枚鎏金的狼头令牌,递过去,“这是通行令,往北路远,部族杂,带着它,少些麻烦。”
白未晞接了过来。令牌入手微凉,纹路精致。
她收下令牌后,直接从袖中取出了两卷书。
“旧书,给你。”
她递过去,语气平淡。
萧绰接过来一看,呼吸微微一顿。两卷旧抄本纸面泛黄,是宫中藏书阁都寻不全的古本。
一卷是前朝散佚的北方农书,记着旱地垦荒、代田蓄水之法。一卷是汉魏治民旧注,专讲胡汉杂处的绥抚、刑律平衡之策。
“这些……”
萧绰抬眼看她,眼里藏着诧异,“你从哪里得来的?”
“走的地方多,随手收的。”
“往后若回幽州,还来这院子住。”
萧绰最后道,“我让人留着,不会让旁人占了。”
白未晞点点头。
山风卷着松涛响,萧绰转身下了山。
第二日,白未晞骑在彪子背上,
回头看了一眼小院。
土墙、茅顶、半畦胡麻,还有坡下的草甸与松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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