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的眼睛明显地亮了亮。
旁边几个工人听见了,慢慢围了过来,蹲着的站起来了,抽烟的把烟掐了,七嘴八舌地问起来。
“车接车送?从哪儿接?”
“县城里设几个点,你们在哪儿住,我们就在哪儿停。”
苏梨从兜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是她昨晚画的路线图。
“厂门口一个点,十字街一个点,汽车站一个点。早上七点发车,晚上六点回程。”
“那中午管饭?吃什么?”
“有食堂,管饱。菜嘛,比你们厂食堂好。”
“工资真能翻两倍?”
“档案工资上浮百分之六十。有技术的师傅单独谈,上不封顶。”
围着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当场就动了心,嗓门也大了。
“苏知青,我报名!我在烧窑车间干了八年,看火候最拿手!算不算技术工?”
“我也去!我在拉坯车间,干了五年!”
“还有我!我虽然年轻,可什么都肯学!”
有人还在犹豫,可苏梨看得出来,那层顾虑已经松动了。
她在心里忍不住腹诽,只要工资待遇给力,就不怕招不到好员工。
她站起来,非常随意的问道:
“你们厂子里技术最好的师傅是谁?”
围着的工人互相看了一眼,有人指了指墙角。
“就属赵师傅了。只不过老师傅不太爱说话,但工作倒是任劳任怨的。”
苏梨顺着那根手指看过去。
车间角落里,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正坐在一张矮凳上,手里托着一只瓷瓶,拿笔蘸釉,一笔一笔往上描。
他手法极稳,每一笔的厚度、弧度都一模一样。
那瓷瓶上的釉色泛着一层淡淡的青,像雨后的湖水。
苏梨站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
老师傅头也没抬,像是压根没注意到她。
“赵师傅。”苏梨喊了一声。
赵师傅停下手里的笔,抬起头来。
他面容清瘦,眼窝深陷,手指头上沾着釉料,可那双手稳得很,托着瓷瓶纹丝不动。
他打量了苏梨一眼,没什么表情,只是口里说道:
“我知道你。你是那个知青。”
苏梨在他对面蹲下来,开门见山。
“我想请您去我们厂。工资一个月暂定一百块。以后要是干得好,再加。”
赵师傅的手顿了一下。
他现在的工资是四十二块。一百块,着实是不少了。
但他家里父母身体不好,常年吃药,要是有了这一百块,家里父母的药钱就不愁了
。刚才她们在外面说话,他也听到了,厂里每天有车接送。
其实,也不是不行。
“好,我答应你。”
赵师傅把瓷瓶搁在膝盖上,看着苏梨。
“可是……我还有几个徒弟。”
苏梨心里一阵暗喜。
徒弟好呀,他们陶瓷厂正需要这样的人才呢。
“您要是愿意去,把您的徒弟也带上。每人八十块。”
赵师傅点了点头:“我让他们考虑考虑。”
苏梨站起来,冲他点了点头:“赵师傅,我等您信儿。您放心,我们红星陶瓷厂绝对不会让您吃亏。”
“你们不是个作坊吗?”
苏梨笑道:“名字是作坊,可是我们的生产规模,就是个小型的陶瓷厂呀!等你们去了,我们还会扩大规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