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离,哪怕是这些原是匈奴地、白羊地的新地,在老师的治理下,短短两年时间,就像换了片天地,而匈奴自己的祖地,上百年来仍是蛮荒,难怪离人鄙夷胡人,说胡人是蛮夷,可不就是如同牲畜的蛮夷。
换成她,她照样也看不上匈奴。
不过明白归明白,在匈奴多年,从未在离地生活过,见识过离地风光的任白,现在总有种不属于这里的感觉。
她是穿着离服,说的雅,但她特征明显的胡人脸,使她难以融入。她是有大离忠远侯的身份,也有老师特意给她安排的胡人,但这只能让她免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各地的县官对她的疏离感是很明显的。
她不在意这些县官的疏离,她在意的是老师真的不会在意她的胡人身份吗?如果老师不在意,她回来后,对她为何如此冷淡,还抓了她的父亲。
当然,任白没有怪罪老师的意思。她的父亲屡屡造谣老师,败坏老师名声,朝廷抓他是应该的,但她就是忍不住的在意老师到底在不在意她的胡人身份?
她希望老师是像江无恙说的那样,但老师、还有江无恙等所有离人对胡人的态度与防范,让她难以安心。
这般在武威县逛了几日,任白走进县府。
县狱里唯一一间有小窗的牢房,白羊律躺在干草上,姿势甚是不雅的呼呼大睡,不时发出磨牙的声音。
刚收到秦王来信时,白羊律可谓是天塌了,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的酒后吹嘘之,竟然会传到远在栎阳的秦王、陛下耳中。
他更没有想到他那个早就死去的女儿当年竟然是假死,被秦王派去了匈奴,还成了匈奴的大萨满,如今匈奴覆灭,她功成身退成为朝廷的大功臣,秦王不仅要给他封侯,还要让她位列上卿!
侯爵、上卿……来到大离两年,一直都想做官的白羊律自然是将大离的官员、爵位了解的清清楚楚,知道上卿、侯爵的份量。
这意味着他白羊氏能跻身上层,成为大离的贵族。而且就秦王在信中说的,无论是匈奴的王,还是西域诸国的王,在大离都只是侯,且食邑远不如她女儿。
也就是说,他的女儿一举超越了匈奴的王,超越了西域诸国的王,而他就是王的父亲。
然而,女儿好不容易换来的泼天富贵,如今竟要因他的酒后之没了,白羊律懊悔的真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割了。
不过现在再懊悔又有什么用,白羊律现在只希望女儿待在西域别回来,只要女儿一日不回来,让他一直待在牢里,白羊氏就能抱住这难得的泼天富贵。
是以,当狱吏过来喊醒白羊律,告知其秦王特赦他时,他的脸色一白,抱着牢房的木柱,喊道:“不、不,我不出去,你转告戈雅,我不需要她救,让她回西域,我白羊家好不容易得来的爵位不能就这样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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