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葛交,也在偷看唐川。
叫葛交,也在偷看唐川。
看了半分钟,把自己面前已经散了三次架的竹篾重新拿起来,低头绑了上去。
这回没拿手机。
又过了一刻钟,另外两个年轻人也安静下来,各自回到工位开始动手。
院子里的闲聊声少了,取而代之的是竹篾轻碰,棉线拉扯和刨花翻卷的细碎声响。
工坊的气氛沉下来了。
公孙师傅抬头扫了一圈,嘴角那条皱纹里挤出点笑意。
罗兴平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院门口。
双手抱胸靠着门框,目光从安静做活的年轻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唐川背上。
他没进来打扰。
站了十几秒,转身走了。
走回监视器前的路上,罗兴平掏出手机给副导发了条消息。
“后天开拍匠人群戏,唐川的机位留好,不用给台词,拍他做活的状态就够。”
副导秒回。
“收到。”
几天后。
近郊古镇。
剧组全员徒步取景。
罗兴平走在最前面,带着摄影指导沿街巷勘察光线角度和机位。
三四十号人拉成长队散布在青石板路上,有的背着设备,有的举着反光板,有的只带了个水壶。
陈清悦跟在唐川左侧半步远的位置。
她换了双平底运动鞋,步子比平时轻快。
“我发现一个规律。”她的声音压得只有两人之间能听见。
唐川侧头看她。
“你天生招老头喜欢。”
唐川没接。
陈清悦继续说,语气里那股打趣的松弛劲藏不住。
“你自己想想,我爷、汪老、钟老、徐老、公孙师傅、那个白头发木匠、蒋文,但凡六十岁以上的,跟你待超过半小时,全变知心爷爷,掏心窝子那种。”
“这是天赋,别人花十年经营的人脉,你坐那儿削两下竹子就有了。”
唐川的嘴角动了一下。
“没那么玄。”
“那你说为什么?”
“小时候跟着外公长大,听劝,不顶嘴,老人说的话先记住再琢磨有没有道理,习惯了。”
陈清悦歪头想了两秒。
“我做不到。”她的语气坦诚得没有半点伪装。
“人家跟我说道理,我第一反应是你凭什么教我,过后想想可能人家说得对,但当时那股劲上来了,拧着不肯认。”
一小时后,一行人抵达古镇核心区。
青石板铺的主街两侧挂满了晒干的草药和染布,店面都是旧木门板,铜环门环上挂着褪色的红绳。
街巷不宽,头顶电线交错,麻雀成群蹲在线上。
罗兴平停在一处十字路口,朝众人扬了下手。
“自由活动一小时。沿途有不少本地手工作坊,竹编、木刻、染布、锡器都有。”
“感兴趣的进去看看,跟师傅聊聊。对后面拍摄有好处。”
人群散开了。
陈清悦被两个认识的女演员拉走,笑着拐进了一条小巷。
唐川没跟,沿着主街往前走了五十米,在一家门脸极窄的铺子前停下脚步。
门头木匾上刻着四个字:
周氏古法。
字是阴刻,填了朱砂,年头久了颜色暗沉下来,但笔画依旧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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