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花花轿子人抬人,这个时候的倪镜态度很端正,说话的同时还朝着秦阳抱了抱拳。
面对一尊实力比自己更强的强者时,倪镜也舍得放下姿态。
至于此事会有个什么样的结果,那还是让城主大人自己来决定吧。
“秦先生,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赵王两家的家主也是客气地抱拳拱手,只不过他们的眼眸深处都闪烁着一抹微光,想来都有各自的小九九。
“几位,天亮之前若是见不到你们,可别怪我亲自登门拜访啊!”
就在几人眼看就要走出厅门的时候,秦阳的声音忽然从后方响了起来,让得他们脚下齐齐一滞。
他们自然能听出秦阳口气之中那一抹并没有太多掩饰的威胁,所谓的登门拜访,真正的目的恐怕是兴师问罪吧?
副城主倪镜倒也罢了,毕竟城主府还有一尊九重无双境的强者坐镇,那秦阳再怎么也会有些投鼠忌器。
可赵王两家的最强者,未必就比倪镜强多少,秦阳要真打上门去,他们两家能抗衡得了吗?
不过微一停滞之后,他们只是脸上露出一抹尴尬的笑容,并没有多说话,很快几人的背影就消失在了大门口。
当此一刻,厅内便只剩下秦阳一人。
见得他后背靠在座椅之上,左手手指轻轻抚了抚右手手腕上的那枚白色“手镯”,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龚家总部。
两位老爷子其实早已经睡下了,却在刚刚睡着不久,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惊醒,然后心情不悦地来到了这议事厅中。
除了两位老爷子之外,厅中还坐着一脸疲惫的龚家代家主龚平章,包括龚平斋等几位高层嫡系。
而正中则是站着龚家三爷龚平松,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复杂,其他几人的目光,全都凝注在他的身上。
“老三,这大半夜的,你最好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二房的龚泽平脸色有些阴沉,说来也是,任谁在刚刚睡着的时候被人吵醒,心情都不可能太好。
再加上这龚平松之前带队铩羽而归,还损失了几十个龚家护卫,龚泽平一直对他很不待见呢。
而在这广元郡城之中,龚泽元并不觉得有什么事需要这大半夜地惊动自己这两位,难不成这龚平松已经被吓成了惊弓之鸟。
至于那小小的山河镖局,其实两位老爷子都没有太过放在心上,最多也就是对那暗中的魂师有点忌惮罢了。
不是已经派龚平泉去往青田县城打探情况了吗,虽说已经过了几天,但始终没有消息传来,那他们也只能继续等待了。
这龚平松莫不是被那山河镖局暗中的魂师吓破了胆,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要小题大做?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龚泽平还真有些看不起这大房二代的老三了。
“说吧,什么事?”
最上首的龚泽元终于开口出声,听得出他的口气也有些不满,想来是跟龚泽平想到一起去了。
若只是一个小小的挫折,就将龚平松的心气直接打落谷底的话,那他这两个儿子的心性还真是太脆弱了。
看看那边的龚平章,原本是被龚泽元寄予厚望的下一任家主,没想到走了一趟青田县城之后,回来后就一直是这副提不起精神来的样子。
龚泽元原本想着随着时间的推移,有些事也会渐渐淡下去,但这都好几天过去了,龚平章好像没有太多好转的迹象。
现在连龚平松也大半夜让人敲门,说有要事商议,这一个个的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
“父亲,二叔,今晚我原本想去广元楼散散心……”
从龚平松口中说出来的第一句话,就让两位老爷子一起皱了皱眉头,因为他们清楚地知道,那广元楼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那就是广元郡城最大的销金窟,吃喝玩乐样样俱全,只不过年纪渐长之后,两位龚家老爷子已经很少去了。
他们倒是知道龚平松是广云楼的常客,可你这个时候把老子从睡梦之中叫起来,难不成就是想讲你龚家三爷的风流韵事?
“可我没有想到的是,广云楼竟然闭门谢客,而且外间把守的,还是城主府的护卫!”
就在两位老爷子心生不悦的时候,龚平松的声音继续传来,总算让他们的脸色变得凝重了几分,身子也坐直了一些。
“广云楼本就是城主府在暗中支持,暂时闭门商议要事,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二房老爷子龚泽平淡淡地看了龚平松一眼,从其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其他几位龚家高层都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由于龚家和城主府良好的关系,对于一些普通人不知道的隐秘,他们还是相当清楚的。
事实上不仅是龚家,就算是赵王两家的高层,也知道广元楼是城主府的产业,甚至可以称之为那位戴城主的私产。
因此两位老爷子觉得是那位戴城主在广云楼招待什么贵客,很大可能是从府城来的贵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或许可以想个什么办法,让戴城主引见一下那位贵客,看看能不能再攀上一些强大的关系。
这也是他们开始重视龚平松的原因,若是因为龚平松带来的这个消息,让龚家再结交一位大人物,那可就是大功一件了。
“二叔,你先听我说完!”
听得龚泽平的话,龚平松却是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口气颇有些不客气,让得前者眼眸之中闪过一丝阴霾。
这个龚平松真是太没有礼貌了,自己好歹是你的二叔,更是五重无双境的强者,难道你连基本的尊重都没有吗?
事实上龚平松并不是不尊重龚泽平,只是对方几次打断他的话,让得他迟迟没有说到重点,他心中也是有些火气的。
在回来的一路之上,他越想越觉得此事事关重大,说不定关系到龚家的切身利益,所以才一回到家就让人把龚家高层全部叫过来了。
“父亲,城主府封锁广云楼,任何外人都不得进入,就连我龚家也不例外!”
龚平松没有再理会龚泽平,见得他将视线转到最上首的龚泽元身上,脸色凝重地说道:“可那赵王两家的家主,却是没有丝毫阻碍地便带人进去了!”
“什么?!”
骤然听到龚平松最后一句话,厅内所有龚家高层尽皆动容,还有人忍不住发出一道惊呼声,声音之中充斥着浓浓的震惊。
包括龚泽平也没有再去管龚平松刚才的不敬了,因为从这短短的几句话之中,他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城主府在广云楼议事,将包括龚家在内的所有外人全部挡在楼外,偏偏却放了赵王两家的人进去,这怎么看都有点像刻意针对龚家。
所有龚家之人都清楚,由于龚家这些年强势崛起,跟这广元郡城老牌的赵王两家关系可一直不怎么好。
双方暗中的争斗时有发生,只是没有在明面上撕破脸皮大打出手罢了。
而龚家最大的倚仗,就是那位城主府的城主戴士诚。
这些年为了寻得那位戴城主的庇护,花费的代价不可谓不小。
包括之前从青泥村运回来的那批青金石,也极为心痛地送给了城主府一半,现在想想他们心头都还在滴着血呢。
龚家诸人觉得自己的付出已经够多了,那位戴城主也应该坚定地站在龚家一边,没想到现在却出了这样的事。
“大哥,你仔细想一想,咱们龚家没有得罪过城主府吧?”
龚泽平眼神有些不安,忍不住过头来问了一句,顿时让龚泽元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当我傻啊,会做那样的蠢事?”
龚泽元觉得自家这个二弟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他想要巴结城主府还来不及呢,又岂敢轻易得罪?
甚至可以说龚家能在这广元郡城立足,成长到如今的地步,城主府在背后的支持功不可没。
“那为什么……”
虽然被骂了一句,但龚泽平却浑不在意,他更关心的是城主府今夜此举的用意。
一直以来,城主府都是跟龚家更亲近,这些年甚至有渐渐疏远赵王两家的迹象,这对龚家来说自然是一件好事。
龚家两位老爷子一向极有野心,他们最终的目标是在整体实力上碾压赵王两家,继而在这广元郡城一家独大。
说不定以后还能将龚家势力发展到江宁府城,再如法炮制,成为府城地界上的一方大家族大势力呢。
可这一切的前提,就是要抱住广元郡城城主府这一根大粗腿。
这不仅可以让龚家在广元郡城压制赵王两家,还能以此为跳板,结交江宁府城的大人物。
这一步又一步的,龚泽元这个龚家真正的家主兼掌舵人,其实已经有了一个颇为完整的计划。
如今一步步实施下来,在这广元郡城的布局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就是提升龚家整体实力,借着城主府的力量彻底打压赵王两家。
而且龚家运气不错,前不久又在青泥村发现了青金石矿,这会让他们的财力更上一层楼。
可现在龚平松带回来的消息,等于说是给龚家两位老爷子当头一棒,同时也让他们百思不得其解。
不得不说龚泽平的怀疑并不是空穴来风,因为要不是龚家无意间得罪了城主府,城主府又岂会暗中找赵王两家去广云楼商议,还封锁了广云楼呢?
甚至他们都能想到,如果不是今晚龚平松突然心血来潮,想要去广云楼找乐子的话,都未必能发现这件事。
等到时候城主府和赵王两家商议完毕,做好了一切准备之后,又会给龚家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呢?
这广云楼只让赵王两家进而不让龚家进,已经很能说明一些问题了。
龚平松的一番话,让得在场的龚家高层们都有些惶惶然,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一抹担忧。
包括已经有了某些异样心思的代家主龚平章,他毕竟是龚家的嫡系血脉,没有秦阳在面前的时候,他还是会以龚家利益为重的。
“行了,在这里猜来猜去有什么用?”
见得众人的神色,龚泽元心情也有些烦躁,听得他先是沉喝一声,然后直接站起身来。
“二弟,看来今晚是睡不着了,你跟我一起走一趟城主府吧!”
龚泽元将目光转到旁边龚平泽的脸上,听得他沉声说道:“事实到底如何,总得先问过了那位戴城主再说!”
看来这位龚家老爷子还是比较沉得住气的,在没有搞清楚事实之前,他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胡乱猜测了。
这要是猜错了,让得龚家和城主府有了嫌隙,那才是遂了赵王两家那些家伙的愿呢。
他在心中祈祷是自己这些人想多了,只要自己去城主府见到那位戴城主,再将事情搞清楚之后,一切就都会有一个圆满的答案。
“大哥,不是去广云楼吗,怎么去城主府?”
站起身来的龚泽平脸现疑惑之色,听得他这话,旁边众人也是微微点点头,毕竟他们刚才都听到了龚平松带回来的消息。
城主府封锁广云楼,那城主戴士诚很可能就在广云楼内商议要事,这要找城主问个清楚,去广云楼不是更加方便?
“你傻啊,他又没有邀请我们去广云楼,咱们就这样闯进去合适吗?”
闻龚泽元没好气地瞪了一眼龚泽平,听得他口中所说的话,像龚平章这样心思转得极快的人,已经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按龚平松所说,城主府护卫把过广元楼大门,根本没有给龚家面子,却放了赵王两家的人进去,明显是不想商议的事被龚家人知道。
龚泽元觉得就算自己亲自过去,也未必能进入广云楼,到时候除了硬闯之外,恐怕就是自取其辱了。
真要硬闯,即便城主府商议之事不是针对龚家,那也一定会给那位戴城主留下一个十分恶劣的印象,得不偿失。
真正正确的应对方式,就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又或者说知道了没有什么怨,只是去往城主府默默等待,只求得一个结果就行了。
这样就是给了那位城主大人最大的尊重,也能向对方表明龚家无意冒犯,是个很识时务的家族。
不得不说龚泽元坐镇龚家这么多年,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他比这个二弟想得要全面得多。
他也相信龚家这么多年的孝敬,那位戴城主总不能什么说法都没有,就联合赵王两家一起对付龚家吧?
总得将此事的前因后果先弄清楚,才能有下一步的应对。
贸然去质问城主府的话,反而可能将原本良好的关系给弄得破碎不堪。
带着龚泽平走出厅门的龚泽元,轻轻抚了抚自己右手中指上的那枚指环,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其肉痛的神色。
因为龚泽元已经隐隐猜到了一些东西,心想那位贪得无厌的城主戴士诚,很可能是借着这样的事来搜刮龚家更多的财物。
这种云里雾里的猜测,会让龚家之人胡思乱想,生怕城主府联合赵王两家打压龚家。
只要龚家还想要有城主府这个大靠山,就一定不想舍弃这层关系,那拿出更多的财物孝敬城主府,也就变得理所当然了。
想到这里,龚泽元不由在心头暗骂那戴士诚太过贪婪。
这些年龚家孝敬得还少吗,你还要刮上一层皮?
不过为了龚家在广元郡城的地位,龚泽元已经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只要不是让龚家伤筋动骨,他最终恐怕都只能妥协。
看着两位老爷子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厅内留下的龚家嫡系高层都是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也没有离开。
“大哥,此事你怎么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龚平松的声音才终于响起,现在没有两位老爷子的气势压迫,他口气都变得自然了许多。
“还能怎么看?这种事是你我能掌控的吗?”
龚平章没好气地瞪了龚平松一眼,只是其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厅中诸人脸色都变得有些古怪。
要知道他们认识的龚平章,以前乃是一个杀伐果断,遇事从来不会犹豫不决的人,或许这也是他能在代家主位置上坐稳的重要原因。
但走了一趟青田县城的龚平章,看起来却有些萎靡不振。
这要是放在以前,早就已经有属于自己的想法和决断了。
而在这些龚家高层心思转动的时候,龚平章的脑海之中,没来由地浮现出一道白发年轻人的身影,久久挥之不去。
不知为何,龚平章心中忽然有些猜测,心想今夜发生的变故,会不会跟那个叫秦阳的白发年轻人有关?
随着时间的推移,由于血脉之力的影响,如今龚平章对秦阳的感觉,已经再一次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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