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元郡城,城主府!
今天的城主戴士诚,心情很是烦躁,究其原因,自然是因为自己的一枚私章被毛贼盗窃。
这不仅是在挑衅城主府的威严,更是在挑衅他这个九重无双境强者的威严,他发誓要将那小贼找出来碎尸万段。
现在已经有了那小贼的线索,因为对方胆大包天主动送上一封信柬,邀请他前往广元楼赴宴,信柬上边盖的正是那枚丢失的私章印记。
这让原本就愤怒的戴士诚简直怒发欲狂,当即就派了副城主倪镜前往广云楼,将那胆大包天的小子生擒活捉。
他打定主意,等倪镜将那小子抓回来之后,一定要让那小子尝尽城主府数十种酷刑,这才能消得心头之恨。
所以就算夜已经很深,戴士诚依旧没有丝毫睡意,一直坐在那里等着倪镜的回归。
他甚至想着将这件事昭告整个广元郡城,以此来震慑那些敢对城主府不敬的家伙,这就是得罪城主府的下场。
只可惜这都快到下半夜了,倪镜却依旧没有回来,而且广云楼那边也没有消息传回,这让他的心情愈发烦躁。
信柬上不是说戌时吗,现在都差不多过去两个时辰了,倪镜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
难不成是那盗取印章的小子突然之间又害怕了,不敢亲身赴约,所以才让倪镜耽搁了这么长的时间?
一时之间,戴士诚心头转过了无数的念头,心想要是那小贼从此之后不再现身的话,还真不一定能将之揪出来。
踏踏踏……
当某一刻来临的时候,戴士诚终于心有所感,然后霍然抬起头来,然后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大踏步走进。
戴士诚看得很清楚,那正是代自己前去广云楼赴约的副城主倪镜。只是在看到只有这一身影的时候,他的眼眸之中又不由浮现出一抹阴霾。
“城主大人……”
“倪镜,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就在倪镜弯腰朝着戴士诚行礼,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却没想到刚刚说出一个称呼,就被后者粗暴地打断了。
此刻的戴士诚,哪里有心思来关注这倪镜的虚礼。
他只知道对方没有带回那个最可恶的贼人,害得自己在这里白等了大半夜。
“咦?”
不过下一刻戴士诚忽然眼神一凛,视线下移的他,赫然看到倪镜的两只手上都绑着白色绷带,其上似乎还隐隐浸出殷红的血迹。
“你受伤了?”
戴士诚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外和惊意,因为从倪镜渗血的双手上,他顷刻之间就想了很多,心底深处同时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
要知道倪镜可是一尊货真价实的七重无双境强者,在整个广元郡城的范围内,仅次于他这个正牌城主。
哪怕是龚赵王三大家族的掌权人,也不过是跟倪镜同样的修为罢了,而且那三家无论如何不可能敢对城主府的副城主出手吧?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们有这个胆子,也必须得三家联手,才有可能伤得到同境同段的倪镜,但这又怎么可能?
姑且不说赵王两家,龚家一直跟城主府关系很好,那龚泽元也不可能放着大好的局面自毁前程。
那这一切可就透发着一丝古怪了,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弄伤这个广元郡城城主府的副城主?
“多谢城主大人关心,一点皮外伤而已,不碍事!”
已经包扎好手上伤口的倪镜,连忙又对着戴士诚行了一礼,并解释了一句。
事实上这对他来说,确实只能算是无关紧要的皮肉外伤,对他的战斗力也几乎没有影响。
“到底怎么回事?”
这个时候的戴士诚已经没有先前那般愤怒了,见得他胸口起伏了几下,沉声问出了这个关键的问题。
这同样也是一种实力为尊的体现,既然有人能伤到七重无双境的倪镜,就说明对方的实力未必就比他这个九重无双境差多少。
而且伤了倪镜的那人,很可能就是偷窃了城主印章的那个窃贼,这让戴士诚又有些不太理解。
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就算直接正大光明从城主府大门进入,难不成他们还会不给一尊高段无双境强者几分面子吗?
这些年来,戴士诚也一直在各方招揽贤才,尤其是达到无双境的强者,更是他招揽的主要对象。
若对方只是想用这样的方式来引起城主府的注意,那大可不必。
“不瞒城主大人,对方不仅邀请了我们城主府,同时也邀请了赵王两家!”
倪镜没有拖泥带水,听得他说道:“那人名叫秦阳,自称是青田县城山河镖局的人,他真正的目的,是要联合咱们城主府和赵王两家,对付龚家!”
“秦阳?山河镖局?对付龚家?”
听完倪镜的这一番话后,城主戴士诚脸上先是浮现出一抹茫然,然后是疑惑,最后又化为了愤怒。
因为他从来没有听过秦阳这个名字,至于山河镖局倒是有所耳闻,但他知道那只是偏远县城的一个小镖局而已。
他之所以愤怒,是因为这些年来,他跟龚家的关系很不错,也借着龚家赚得盆满钵满,他并不想破坏这样的关系。
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无名小卒,竟然就想让一个小县城的小镖局取代龚家,简直太异想天开了。
即便刚才戴士诚猜测对方可能是高段的无双境强者,但就算对方能伤到倪镜这个七重无双境,却未必是他这个九重无双境强者的对手。
跟龚家合作共赢,是戴士诚成为这广元郡郡城城主以来,一直坚持的理念。
这样不仅能让他自己大肆敛财,更能制衡赵王两家。
以前的赵王两家水火不融,双方时有火并,搞得广元郡城乌烟瘴气,很多时候都需要城主府来收拾烂摊子。
但这些年来,由于龚家的强势崛起,广元郡城中三足鼎立之势已成,大型的争斗已经很少发生了。
因为赵王两家都害怕自己跟龚家的关系搞得太过恶劣,将对方推向自己的敌人,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而且龚家的崛起,也让赵王两家感受到了威胁,看到对方隐隐有一家坐大的趋势,原本水火不容的两家,私底下竟然时有合作。
这就是戴士诚这个城主最想看到的局面,一边维持着广元郡城的平衡,一边又能大赚特赚,何乐而不为呢?
这要换了一个势力家族,又得花费时间和精力去打磨关系,对方而且还未必像龚家那样听话,简直就是得不偿失。
所以戴士诚从来没有想过要引入一方新势力的想法,最多就是如果龚家不听话的话,转而扶持赵王两家中的任意一家就行了。
“城主大人,兹事体大,属下不敢擅自作主,所以回来请教一下城主大人!”
心中想着那秦阳的强势,倪镜不敢太多隐瞒,只能实话实说,但听得这些话的戴士诚脸色已经越来越黑。
“倪镜,你这是被那家伙吓破胆了?”
戴士诚冷冷地看了倪镜一眼,从其口中说出来的话,就是在嘲讽这个副城主胆子太小,竟然被人吓成了这个样子。
“啊……,城主大人,还有一点我忘了说,那秦阳很可能是一尊八重甚至九重无双境的魂师!”
这个时候的倪镜仿佛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听得他口中略有些颤抖的声音,刚刚脸色还比较平静的戴士诚身形不由微微一震。
“八九重无双境的魂师?”
这个消息还真是将戴士诚给吓了一跳。
因为就算是在这广元郡城城主府,也连一个无双境的魂师都没有,更不要说高段的无双境魂师了。
那个九重登堂境的魂师,还是戴士诚花费了极大的代价,从邻郡威逼利诱请来的,就这已经是被城主府诸人奉为座上宾的存在。
他无法想像,如果有一个无双境的魂师出现在广元郡城,将会受到何等的追捧,也一定会是三大家族竞相争抢的香饽饽。
到了这个时候,戴士诚总算明白倪镜手上的伤到底是怎么来的了。
一个七重无双境的普通修炼者,又岂会是一尊八九重魂师高手的对手?
“那他本身的修为如何?”
短暂的震惊过后,戴士诚深吸了一口气,又问出一个重要的问题,然后就看到倪镜的脸色变得有些怪异。
“好像……好像只有一两重无双境!”
这或许就是倪镜心头怪异的由来,一个高段的无双境魂师,本体修为竟然只有一两重无双境,这正常吗?
果然,听到倪镜的这个说法后,戴士诚不由又是一愣,一脸狐疑地盯着前者,仿佛要从这个副城主的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或许……或许是他刻意隐藏了修为,城主大人您知道的,那样的魂师若真想隐藏,我多半是看不出来的!”
下一刻倪镜就给自己找补了一下,这倒是让戴士诚微微点头,但很快又生出了另外一抹疑惑。
这对方都展露出八九重无双境的魂师境界了,又何必藏着自己的本体修为不为外人所知呢?
“实不相瞒,我这两只手上的伤,就是被他灵魂之力控制的一只酒杯所伤!”
倪镜再次说出一个事实,这个时候也不管丢不丢脸了,低头说道:“属下没能完成城主大人交代的任务,还请城主大人恕罪!”
看来倪镜还是有些小聪明的,他相信自己手上的伤势都给戴士诚看了,又强调了一下对方的实力,你总不能再强求自己将对方生擒活捉回来交给你处置吧?
“那秦阳还说了,让我回来跟城主大人商量一下,至于要不要跟他合作对付龚家,还请城主大人定夺!”
倪镜顺带又说了一下对方的诉求,这也是他半夜回到城主府的原因,这几句话说过之后,他就看到戴士诚陷入了沉思。
说实话,戴士诚心中对那秦阳是有些抵触的,因为对方提出的要求,并不符合他的利益,也让他很没有面子。
那秦阳先是盗取了他这个九重无双境强者的私章,还大张旗鼓送来盖有私章印记的信柬,邀请他前去赴会。
现在还打伤了城主府的副城主倪镜,并大不惭要跟城主府合作对付龚家,这桩桩件件,都有一种毫不掩饰的傲意。
在这个广元郡城,一向都只有戴士诚拿捏别人的,他还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有被人拿捏的一天。
再加上龚家这些年来也算是听话,而且很识时务,该奉上的孝敬从来不会迟到,逢年过节更有珍贵的礼物相送。
而且戴士诚并不想改变广元郡城现有的格局,三家鼎立的局面不是挺好的嘛,随便动了哪一家,都可能让广元郡城再次陷入混乱。
尤其是对方想动的,还是他戴士诚一手扶植起来的龚家时,他心中的抵触情绪无疑更大了。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戴士诚从倪镜的话语之中,并不觉得自己收拾不了那个叫秦阳的毛头小子。
对方之所以只是伤了倪镜,没有大打出手,说不定也是顾忌他这个九重无双境的正牌城主。
既然如此,那总不能连面都没有见过,单凭倪镜带回来的这些消息,就选择跟一个陌生小子合作剿灭龚家吧?
“城主大人,秦阳的意思是,他会在广云楼等到天亮,若天亮之前还没有得到我们的答复,他可能会一家家亲自上门商议!”
这个时候的倪镜想起了离开广元楼之时秦阳说过的一些话,他觉得有必要让这位城主大人知晓。
赵王两家想必不会有太多的想法,因为就算是他们两家的最强者,也不过跟他倪镜一样是七重无双境罢了。
若真的让秦阳找上门去,那绝对要吃不了兜着走。
真正有底气的还是城主府,九重无双境的实力可不是随便说说的,想必赵王两家应该也会看城主府的脸色行事。
“哼,真是好大的口气!”
然而倪镜这几句话却是让戴士诚身上爆发出一股极强的戾气,听得他口中发出一道冷哼之声,紧接着已是霍然站起身来。
“本城主倒要看看,那小子到底有几斤几两,敢跟我城主府谈条件?”
紧接着戴士诚就大踏步朝着门口走去,让得身后的倪镜连忙跟上,而他的眼眸之中,则是闪烁着一抹异光。
看戴士诚的样子,并不会乖乖答应跟那秦阳合作,现在应该是要亲自去广云楼会一会那个叫秦阳的年轻人。
这让倪镜心头不由生出一丝期待和好奇,心想到底是那身为高段无双境魂师的秦阳厉害,还是眼前这个九重无双境的郡城城主强横呢?
站在倪镜的角度,无论最终的结果是什么,对他来说其实都没有太大的影响。
或许在他心底深处,还更多期待这位城主大人吃个瘪呢。
毕竟这以多年以来,他一直都活在戴士诚的阴影之下,甚至可以说没有戴士诚的空降,他现在已经是这广元郡城的正牌城主了。
只可惜实力不济,这些年他也只敢怒不敢,而且不敢有丝毫表现出来,否则一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至于那个突然出现在广元郡城之中的秦阳,倪镜就更没有什么想法了。
哪怕戴士诚直接在广云楼将秦阳给打杀了,于倪镜来说也没有任何影响,最多也就是死掉一个昙花一现的妖孽天才罢了。
当下倪镜一不发快步跟上,而在这夜深人静的下半夜,谁也不知道广元郡城即将发生一些大事。
过了这么久,那些原本想在广云楼前看一场热闹的围观民众,也因为没有好戏可看而尽数散去。
而广云楼依旧是灯火通明,这个广元郡城最大的销金窟,可是号称十二个时辰灯火不灭的。
…………
广云楼。
时至下半夜,各自数道身影从两个方向匆匆而来,正是赵王两家的高层,家主王有道和赵启承赫然在列。
而除了之前来过这里的王世通和赵文迪之外,他们各自的阵营之中,都多了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看起来跟龚家家主龚泽元年纪差不多。
这两位自然就是赵王两家真正的掌权者,如今已经退居幕后,只在一些关系到家族存亡的大事上发表意见的老爷子。
其中赵家老爷子名叫赵守,别看他名字平平无奇,但在这广元郡城的范围内却是大名鼎鼎,他代表的是赵家最高权力。
王家老爷子名为王复,据说他年轻的时候结交过府城的一位权贵,只是这样的事外人无法考证,几乎都是道听途说而已。
赵守和王复都有将近十年的时间不管家族琐事了,他们二人都是七重无双境的修为。
而在这样的年纪还只有七重无双境,注定了此生恐怕跟更高的传奇境无缘。
所以他们最大的追求,就是看能不能更进一步,若是在有生之年能达到无双境的巅峰层次,人生也就没有遗憾了。
本以为广元郡城的格局也就这样了,三足鼎立的局面再过许多年都不会变,没想到变故竟然来得如此突然。
之前在接到盖有城主私章印记的信柬之时,两边家主自然也会知会老爷子一声,所以赵守和王复都知道有这么一件事。
他们心头同样有些期待,心想莫不是龚家跟城主府那位起了什么龃龉,惹得那位城主大人不快,这或许是他们两家的一个机会。
龚家的强势崛起,尤其是跟城主府的关系,时常让两位老爷子感到不安,一直在找机会改变呢。
只是等了半夜的两位老爷子,等来的却是一个自己始料未及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