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灵魂之力太强,恐怕无法匹敌!”
相对于旁观的两大家族几人,这个时候的倪镜心中,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甚至连手上的疼痛都有些忽略了。
事实上对于一尊七重无双境的强者来说,仅仅是双手虎口震裂,最多只能算是皮肉外伤,对他的战斗力来说几乎没有太大的影响。
可因为这个结果对他靠成的冲击力却是无与伦比,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一些东西搞错了。
在刚才的倪镜看来,就算对方是八九重的无双境魂师,单凭一股灵魂之力控制的酒杯,想要伤到自己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但现在看来,对方的灵魂之力简直深不可测,让他几乎没有太多的抗衡之力,就被弄伤了双手。
别看这只是两个小小的伤口,可倪镜并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他清楚地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连带着倪镜对那个白发年轻人的本体修为都再次产生了怀疑和忌惮。
对方表面看上去只有一两重的无双境修为,可这会不会又是秦阳扮猪吃虎,用来迷惑他们这些人的鬼蜮伎俩呢?
而且就算退一步说,单是这恐怖的魂师手段,就让倪镜再也兴不起跟对方强硬到底的勇气。
既然已经没有了百分百的把握能战而胜之,甚至继续打下去还可能得罪对方,让自己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那他还有什么可纠结的呢?
尤其是就在这个时候,在倪镜心头震惊无比,双手手掌剧痛的同时,他忽然感觉到那只酒之中原本排山倒海的力量,竟然瞬间消失不见了。
本以为那个白发年轻人会继续给自己压力,甚至可能让自己再出一个大丑,但现实跟他想像的完全不一样。
倪镜知道自己刚才自己是如何的高高在上,又是如何对那个年轻人冷嘲热讽的。
严格说起来,自始至终他都没有一句好话。
这要是有人敢在自己面前说那些话,他早就一巴掌将对方拍死了,又哪会如此手下留情?
倪镜反应还是相当快的,他第一时间就猜测对方应该是不想撕破脸皮,依旧想进行下一步的合作。
要不然他倪镜或许能保得一条性命,但先前动过手的王家两人,哪里还能有命在?
既然对方连王家两人都能饶过,身为城主府副城主的倪镜,自然就更不会有性命之忧了。
这一点倪镜看得还是相当清楚的,既然对方实力如此之强,却又给他留了余地,那他要是再强硬下去,那就是不识抬举了。
“怎么样,倪副城主现在肯赏脸喝在下这一杯敬酒了吗?”
就在倪镜心头思绪飘得有些远的时候,熟悉的声音已经是再次传来,听得出这道声音之中蕴含着一丝揶揄。
但此刻的倪镜,完全没有先前那种被冒犯的感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强者的敬畏和尊重。
不得不说这昆仑世界强者为尊的理念,早已经深入每一个修炼者的骨髓深处。
当你没有表现出强横的实力时,谁都不会将你放在眼里,尤其这个人还是没有什么名气的无名小卒时。
可你当着众人的面,展露出无可匹敌的战斗力后,他们就会态度大改,变得前倨后恭起来。
就好像此刻的广元郡城副城主倪镜一样。
双手虎口的剧痛,并不是做梦的虚幻,而是真实存在的切肤之痛,这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秦阳的话,让得倪镜低下头来,看了一眼溅满了自己鲜血的那杯酒。
严格说起来,这只能算是一杯残酒,按理说倪镜这样的人物,一辈子都不可能喝这样的一杯血酒。
然而对方的声音却依旧在倪镜的耳中缭绕,而且还说了这是一杯敬酒,他要是不肯赏脸一口喝干的话,那这很可能就会瞬间变成一杯罚酒。
这可就是老话所说的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真当那个白发年轻人是什么悲天悯人的善男信女吗?
倪镜清楚地知道,别看秦阳对王家两人都手下留情,现在又只是轻伤了他的两只手掌,事实上不过是在试探一下他们的态度罢了。
一旦他们不识抬举,选择继续跟秦阳斗下去,那此人的耐心也会很快被磨灭殆尽,接下来的后果可就难以预料了。
正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反正经过了刚才的交手之后,倪镜根本没有再跟对方强硬下去的想法。
滋溜……
再下一刻,在两家几人的目光注视之下,倪镜根本没有太多犹豫,直接抬起布满了鲜血的右手,将酒杯凑到嘴边,然后一饮而尽。
“好酒!”
不知道是被酒气冲击,还是被自己的鲜血刺激,下一刻倪镜重重将酒杯顿在桌上,口中还发出一道豪迈的高呼之声。
听得这话,不知为何,刚刚心头还有些忐忑的两家家主,竟然大大松了口气。
说实话,他们还真怕这个城主府的副城主自恃有大雍官方的背景,选择跟那个实力强横的白发年轻人秦阳硬刚到底呢。
这样倪镜或许还有一些自保之力,可如果那秦阳铁了心要杀他们两个家主的话,单凭那手诡异的灵魂手段,就能让他们逃无可逃。
现在看来,即便是七重无双境的倪镜,也还是很识时务的嘛。
“倪副城主都喝了酒,两位家主,难道你们还是不肯给秦某这个面子吗?”
当两家几人思绪飘得有些远的时候,秦阳的声音赫然是再次传进他们耳中,让得他们机灵灵地打了个寒战。
“不敢!”
“不敢!”
王有道和赵启承连忙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几乎是同时端起了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口气之中甚至蕴含着一丝谄媚。
开玩笑,连七重无双境的倪镜都不敢怠慢,又岂是他们两个一重无双境能抗衡的?
“混蛋玩意儿,还不赶紧去给秦先生敬酒陪罪?”
尤其是王家家主王有道,他刚刚放下酒的时候,忽然看到旁边的王世通有些发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脚踹在了后者的屁股上,更是口出喝骂之声。
想来王有道知道刚才王世通的先动手,说不定就会在那位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甚至可能给王家带来灭顶之灾。
这件事要不解决的话,王有道觉得自己以后恐怕都会寝食难安了。
“啊……是……是!”
被一脚踹得回过神来的王世通,哪里还有先前那耀武扬威的样子,他的眼眸之中,闪烁着一抹恐惧和不安。
同时王世通心头有些羡慕那赵家的赵文迪,又暗骂那家伙太过狡诈,让自己当了这个出头鸟。
王世通又不傻,他清楚地知道先前的时候,赵家两位肯定也是很不待见这个秦阳的,却比他沉得住气,没有第一时间动手。
现在好了,赵家两人在秦阳的心中留下了一个好印象,而他们王家两位,却成为秦阳杀鸡儆猴的那只鸡,这到哪里说理去?
事已至此,无论王世通心头有多少不甘心,又有多少对赵文迪的暗恨和嫉妒,他也只能先保住自己再说。
“秦先生,先前是我瞎了眼,现在给您赔罪了!”
随着王世通赔罪的声音响起,赵文迪心头虽然有些幸灾乐祸,却又有几分感慨。
毕竟他跟王世通斗了这么多年,两者的修为几乎不相上下,从王世通的身上,他看到了几分自己的影子。
所以他清楚地知道,如果将刚才动手的王世通换成自己,恐怕现在灰溜溜上去敬酒赔罪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而这边王世通原本觉得自己会有些憋屈,可当他说出那句赔罪之后,心头忽然就没有那么多的纠结了。
这或许也是一名下位者对强者的敬畏。
当秦阳表现出让七重无双境的倪镜都忌惮无比的实力时,就凭他一个七重登堂境的王世通,还能有什么想法呢?
对一个比不上自己的下位者低头,王世通或许会觉得很丢人,可对着一个可能是无双境巅峰的强者服软,那不是天经地义吗?
“很好,也不枉我花费了这么多的心思!”
秦阳仅仅是看了一眼端着酒杯的王世通,下一刻已是环视一圈,从其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站在那里的王世通有些尴尬。
因为对方没有说要不要追究他先前动手的罪责,没有得到一个确切答案,他心头难免有些忐忑。
还是王家家主王有道心思更深沉,见得他朝王世通使了个眼色,后者便一口喝干杯中之酒,然后退了回来。
“现在,咱们可以谈一谈合作的事情了吗?”
秦阳依旧没有管王世通,听得他继续开口说道:“还是说你们各自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提出来,既然是合作,那大家就好好商议一下嘛。”
听得秦阳的这几句话,王有道和赵启承下意识对视了一眼,却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最上首的副城主倪镜。
而这个时候的倪镜也已经定下了心神,见得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秦阳,仿佛要看进其心底深处。
“不知道秦先生想要什么样的合作?”
也不知道倪镜是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在这个时候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让得秦阳的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我刚才进来的时候不是说了吗,想让你们几家跟我一起对付龚家!”
秦阳没有拖泥带水,听得他说道:“我的想法很简单,从此之后,广元郡城再无龚家,山河镖局宁家也将取代龚家,成为广元郡城新的三大家族之一!”
“啊?”
骤然听到秦阳的目的,在场诸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心想这真是要一而决一个郡城大家族的命运啊。
在以前的时候,虽说赵王两家十分看龚家不顺眼,却也相当忌惮,他们都知道单凭自己一家,恐怕未必是龚家的对手。
再加上龚家跟城主府那位正牌城主关系不浅,有着这层背景,赵王两家做什么事都会束手束脚。
至于那个什么宁家和山河镖局,以前的他们倒是有所耳闻,但也只知道那是一个偏远县城的小镖局而已。
直到这一次山河镖局替龚家运送货物,赵文迪和王世通才算是第一次跟山河镖局有了正面的接触,但也仅此而已了。
那个时候的山河镖局和宁家被龚家差点逼入绝境,还得靠他们这两家跟龚家的宿怨,这才免了一时之祸。
由此也能看出,山河镖局确实上不得台面,内里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强者。
自那以后,赵王两家也只将此事当成一个奚落龚家的乐子看,却不会太多关注一个已经离开了郡城的山河镖局。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时隔半月,突然出现在这里的一个叫秦阳的年轻人,竟然是如此的恐怖。
仅仅几次的出手,就将他们各自阵营的这几个高层生生打服,再也兴不起跟对方放对的勇气。
直到此刻从秦阳口中说出他最终的目的,众人才如梦初醒,心想这就是在为山河镖局和宁家铺路啊。
可是一想到在广元郡城已经称雄了数十年的龚家,很可能因为一个三十岁不到的年轻人一而决此后的命运时,他们心头就十分感慨。
这个时候赵王两家的家主依旧没有说话,他们一直都在关注着最上首副城主倪镜的反应。
因为他们清楚地知道,倪镜只是城主府的副职而已,真正的决定权还是在那位九重无双境的正牌城主手上。
而且城主戴士诚跟龚家关系不浅,这在广元郡城已经不算是什么秘密,赵王两家的家主更是知之甚深。
所以他们猜测,这样的大事,恐怕倪镜根本做不了主。
就算倪镜此刻答应了秦阳,到时候回到城主府也可能被戴士诚否决,那不是开空头支票吗?
“这个……秦先生,兹事体大……”
“我知道兹事体大!”
就在倪镜深吸了一口气,开口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却不料刚刚说得几个字,便被那白发年轻人有些不客气地给打断了。
这要是换作平时,谁要是敢打断他这位郡城副城主的话,恐怕他当场就会发作,但当这个人换成秦阳之时,他的脾气无疑变得好了许多。
“倪副城主,还有两位家主,我知道你们并非各自阵营的真正掌权者,这样的大事,也不是你们能决定得了的!”
看来秦阳在行事之前,已经将很多的事情都打探清楚,所以这个时候的这几句话,让得厅中几人都大大松了口气。
其中赵王两家都跟龚家一样,还有高段无双境的老爷子在,只是厅中两位家主比起龚平章来,少了那个“代”字罢了。
平时的一些小事琐事,两大家主都能一而决,上边的老爷子为了照顾他们的威严,自然不会过多置喙。
可一旦涉及到两家生死存亡的大事,他们两位家主可就不敢擅自作主了,必须得立时上报,征得真正掌舵者的首肯。
秦阳所说之事,虽说未必关系到赵王两家的生死存亡,可那龚家并不是省油的灯,真要死战起来,还不知道是个什么结果呢。
这对赵王两家来说,绝对是近十多年最大的事。
赵启承和王有道都觉得有必要知会老爷子一声,才能做出最终的决定。
至于上首的倪镜,他只是城主府的副职罢了,根本不能替那位正牌城主做决定,就算是此刻答应了秦阳,也可能只是一句空话。
听得秦阳的话,倪镜和两大家主都没有说话,但他们的神情却已经给了秦阳一个答案。
“这样吧,你们现在就回去各自商议一下,天亮之前,我会一直在这里等着你们三家的掌舵人前来回话!”
秦阳自然知道这些家伙心头在打着什么主意,所以他也没有在意对方沉默不语的态度,自顾又说出几句话来。
而听得秦阳最后一句话,几人眼神都有些不虞,或许他们都觉得这个年轻人有些托大了。
可是一想到先前秦阳表现出来的那些手段和实力,他们又觉得这般强者说这样的话并不算是大不惭。
显然在场这几位的话语权有限,就算是他们答应了,秦阳也猜测可能会有变数,那就跟这几家真正的话事人谈吧。
他相信自己先前的表现,绝对会引起这三家的重视,至少赵王两家族内,最强者也不过是跟倪镜一样的七重无双境而已。
因此秦阳最在意的还是那位城主府的正牌城主,心想以对方九重无双境的修为,此事或许还有一些变化。
一来那位城主戴士诚自恃比倪镜高出两个段位,已经算是无双境无敌,没有亲自出手试探一下之前,肯定是不会轻易妥协的。
再者龚家是戴士诚敛财的钱袋子,这些年也花费了不少精力培养,更是用来制衡赵王两家的棋子,他又怎么舍得轻易放弃呢?
“倪副城主,你可以替我转告那位戴城主一声,就说宁家取代龚家之后,以前的所有规矩都保持不变!”
心中这些念头转过之后,秦阳便对着已经起身的倪镜又多说了几句,让得厅中几人都是若有所思。
他们都能听出秦阳的话外之意,那依旧不是想得罪城主府,这些话也表明了秦阳或者说宁家的态度。
也就是说以前龚家对戴士诚的孝敬,一点都不会少,这就不会影响城主府的利益,能将龚家覆灭造成的影响降到最低。
“秦先生放心,我一定一字不漏地转告城主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