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金炫是什么人,耿涛再清楚不过,是路北方身边第一号心腹。
他傍晚下班时段,手提高档烟酒悄悄登门,在耿涛的判断里,这场景怎么看都充满想象空间。
他不敢耽搁,立刻调取完整录像片段,截图保存,第一时间拿着材料冲进了付精益的办公室。
“付厅长,有重大发现!”
耿涛指着画面中谭金炫那只胀鼓鼓的礼品手提袋,瞳孔猛地一缩,反复回放监控录像,确认完整个过程,压抑不住内心的兴奋。
连日来不停摸排监控、深挖亲属人脉,处处碰壁,什么实锤都抓不到,如今这样一幕,仿佛是久旱逢甘霖。
“您看,这谭金炫提着这么多礼品,给路北方送了去!”
“确定是礼品?”
“确定是,您看,这不就是五粮液酒吗?这上面,不是烟吗?”
“是烟,是五粮液!这可是太好了!”付精益重重一拍桌子,脸上难掩喜色:“让你们盯了这么久,总算让我们逮住苗头了。”
连日来的焦虑、惶恐、憋屈,在此刻尽数消散。
此前他日日担心被调离公安核心岗位,生怕数十年仕途毁于一旦,如今终于攥住了反击的筹码。
在他看来,路北方这一步,纯属自露破绽、自毁长城。
接着,付精益声音透着几分得意,语气也不由变得亢奋:“娘的,别人总说路北方一副铁面无私、清廉自持的模样,而且原来背地里还不是照样这套门道!哼,这表面上大义凛然,私底下却是照贫不误。”
这几日来,听说路北方在常委会步步紧逼,要求省常委会表决通过对他的调整,也就是将他从省公安厅的岗位上调下来,这让他心头特别郁闷。
但是,在看到这一幕后,他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耿涛自然赞同他的观点,此刻语调中,也陡然带上几分狠厉:“对!他路北方对别人要求可严!就因为反应不及时,他就一门心思要把您从公安厅长位置上掀下去?哼哼,现在这份线索坐实了,那就轮不到他说话!若是他逼急了,咱们就将这线索抖出去,并向中、纪委举报,我看他迟早将自己玩完!”
“就是!你立马将这视频保存好。我要用。”付精益郑重吩咐道。
……
现在,监控拍下的这一幕,恰似天降的突破口。
一想到素来以清正自持面目示人的路北方,居然会收下心腹晚间送来的高档烟酒,付精益心中便生出一股扬眉吐气的快意。
手里攥住这么一条线索,就算暂时不能一锤定音把路北方扳倒,起码也能在下次常委会交锋之时,以此作为筹码,挫一挫对方的锐气。
在耿涛走后,付精益几乎没有片刻耽搁,直接拨通了省委副书记范国海办公室的专线。
这天大的喜事,他必须要告知范国海。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起,听筒里传来范国海低沉厚重的嗓音:
“精益?这么晚打电话,有事?”
付精益刻意压着声调,难掩语气里的几分兴奋:“范书记,有个刚掌握到的情况,我觉得必须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随即,他把耿涛通过家属院私设监控捕捉到的画面原原本本复述出来。
以及傍晚下班时段,省政府办公厅副主任谭金炫,手提高档烟酒礼品袋,进入路北方家中,再到已经将录像截图全部加密归档,一一向范国海道来。
听完付精益的一番叙述,电话那头的范国海沉默了片刻,紧接着传来一声重重的拍桌响动。
“好!太好了!”
范国海的声音陡然拔高几分,难掩心头的振奋,语之间带着毫不掩饰的叫好:“这个路北方,平日里在会上摆出一副大公无私、两袖清风的姿态,处处盯着别人的履职过失,逮住问题就穷追猛打,原来背地里也是这般模样!”
连日常委会博弈,范国海没少为付精益的事情跟路北方周旋拉锯。
每一次路北方当众直指付精益在云岭枪击案当中的处置短板,要求追责调岗,都相当于在打他分管政法战线的脸面,他心里早就憋了一口闷气,苦于没有抓手予以回击。如今听闻这么一条线索,如同拿到了一件趁手的武器。
“他路北方就是恨我到龙城告他的状,也恨我分管政法线,让他手中没了权力。所以啊,路北方现在就是拿云岭这事说事,步步紧逼,一心要把你从公安厅的位置上拉下来。”范国海的语气裹着几分凌厉的锋芒,语之中已经做好了交锋的打算:“但是,有了这证据,下回常委会上,他要是再敢旧事重提,继续拿你履职的问题大做文章,那我就非得用这视频,当面敲打敲打他不可!”
“就算现在这谭金炫送给他几瓶酒,构不上贪污犯罪,但是至少也能杀杀他的势头,让他明白,凡事不能只盯着别人,自身也并非毫无瑕疵。”
付精益听到范国海这番表态,心中一块大石稳稳落地。
有范国海这位省委副书记站台撑腰,这条监控线索的分量,便又重了数分。
付精益当即挺了挺腰,顺着范国海话回应道:“范书记说得是。之前我们在路北方面前,一直被动挨打,如今握着这份实锤,总算能挺直腰杆跟他对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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