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惠春惦记着锅里的肉,寻思差不多了就往回赶。
院里就看见天龙那屋的窗户帘还半遮着。
她进屋跪着上炕把窗户帘摘下来,一缕阳光射进屋里。
天龙被刺了眼蹙眉。
“哎!”他叹口气,自已刚才又让噩梦了,通样的梦境怎么也出不来,死循环着。
“儿子,起吧!”惠春温柔细语过来低头挨挨他的脸。
“好凉,你让我再睡会儿!”天龙叹口气蹙眉躲闪。
“儿子,中午了,再睡晚上睡不着了,起来吧!”她苦口婆心。
“起来干啥呢?又没事干!”他抗拒的闭上眼睛翻身过去。
这高寒地区基本上一过十月下旬就进入冰封期,一切都停滞了。
大雪纷飞,一天到晚没事可干。
人们除了喝酒打牌就是闲扯淡,他与世人格格不入只能窝屈在家里。
闷的厉害的时侯就自已去大北山走一圈,天地苍茫,越走越悲凉。
天龙心里的苦没有跟任何人说,包括自已的爸妈,一是说不出如此丢人的事,二是看他们那猪一样的状态,一天除了吃就是喝的,哪能l会自已的心境。
哎!
天龙现在怕睡觉,梦里都是不愉快,也怕醒,醒来会持续悲伤,他感觉自已病了,这心啊,总是湿漉漉的!
“算了!”天龙叹口气起身出去方便。
真冷啊!
他缩了缩脖子呼出一团白气。
墙头上枯黄的草被北风蹂躏调戏的披头散发,风裹挟雪雾翻涌远去,跟狼撵着一样。
“草!”他感觉到温热,低头发现鞋子尿湿了,于是一边提裤子一边跺脚。
“嗨!天龙!”旁边墙头一个女孩声音响起。
隔壁比自已家场院高了两米多,天龙闻声后退两步仰头看去。
是爱玲家的闺女桃子,小时侯总是在一起过家家,她是妈妈,自已给她当儿子。
“你闹啥呢?”女孩笑靥如花嗑个瓜子。
天龙心头一紧红了脸,刚才要是再晚点可就被人看光了。
他低头用鞋底踢着土坷垃掩埋尿坑,随后幽幽开口“没啥!”
女孩不信,双手托腮一脸天真的往下看。
“你闹啥?”天龙急了,扭身挡着。
“对了!我听说你在北京混的可好了!你可真厉害!”她不再往下看,反而主动夸赞。
“就那样!”天龙感觉脸烧的厉害不敢抬头。
“我要结婚了,后天来喝喜酒!”她大声邀请。
听到这话,天龙刚刚燃烧的小火苗再次被熄灭了。
“你也要结婚了?”
“当然了,我这都算晚的了,茹茹她们早都有孩子了!你也老大不小了,啥时侯结婚?”
“我。。。呵呵!我不急!”天龙挠挠头发。
“记得啊!后天,我等你来!”女孩挥手离开。
天龙看着她离开叹口气。
“天龙!吃饭!”惠春站在院里大喊。
“来了!”天龙垂头丧气抖了抖裤腿子往回走。
炕上。
惠春拿起抹布,大红木桌子随便抹了抹,污渍一道一道的。
“砰!”一个永久不变的咸菜碟子被扔上去打滑呲溜,干的和湿的咸菜条跌宕交替。
“拿碗!”惠春又拿那块脏抹布擦筷子,一气呵成。
天龙看了心里犯膈应,他从抽屉拿出自已专用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