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容的理由。”
折梅缓缓道:“送走齐王,情非得已,天山派总归要知恩图报。”
“知恩图报?还是说你们更倾向妖族?”
“老婆子是妖,但除我之外,天山派都是人族,姑娘应该清楚,我不过是个象征,就像这棵妖树。”
“你的意思是,你们并不倾向妖?”
折梅摇摇头:“跟倾向无关,送走齐王,属实情非得已,但做已经做了,后悔也没什么用。我天山派此行,只是想通过白玉京转告天策皇帝,天山派可以两不相帮,还请天策吞下突厥之后,允许我天山派闭关封山,置身于事外。”
李丽贞咯咯笑了:“置身事外?活在世间,哪来什么置身事外,何况天山派已经插手俗世,做了,还想撇清,天下好像没这么便宜的。”
折梅缓缓道:“不归顺,白玉京会讨伐我们?”
“会!”李丽贞干脆利落:“东洲之内,唯一盟主,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昨日你听得很清楚。”
“霸道——但我天山派高居山巅,常年风雪,地形险要,纵然大军也难讨伐。”
“白玉京有的是强者,那地方如履平地。”
折梅满脸褶子深深皱起:“所以,老朽猜测不错,白玉京和大唐根本是一体的。”
她深深看了李丽贞一眼:“就像你身上,有齐王……或者说大唐的气息。”
李丽贞只是平静一笑:“是不是一体随你怎么想,但在守护东洲这件事上,夜王和天策陛下完全一致。”
折梅半晌才点点头:“懂了。那么在老朽看来,我们若不归顺,就只剩下一个选择。”
李丽贞笑眯眯指了指远方:“统叶护,找他做靠山,看看能不能靠得住。但你要明白一件事,这样做的后果,是——灭门。”
她说的很轻,语气也很随意,但折梅丝毫没有怀疑她说的是真心话。
所以,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时候,天山棋叟叹息着放下一颗棋子:“这棋局左右为难,但……总要落子。”
裴旻抚髯:“自然没可能一直拖延,老友纵有时间,裴某也不能一直坐等。”
天山棋叟拈着手中棋子,慢慢的向下落去。
折梅平静的摇摇头:“落子无悔,但时间总有些,凡事多想想,一招行错,满盘皆输。”
天山棋叟的手慢慢顿住,随后收了回来:“倒也是,老友既然来见,自然不急于一时,让我再想想。”
李丽贞瞥了一眼棋盘:“看似好棋,实则臭子。你以为送上一条小龙,便可让对手满意?对弈就是战阵,求和棋又何必列阵。”
“妖刀姑娘,纵然战阵也不过为各自目的,很多时候啊,没必要斩尽杀绝,比如曾经的楼兰,一直留它独立,因为统治往往不如利用更好些。”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主张,你说那些,是过去了。对如今的局来说,但凡楼兰还在,便不破不还。”
“姑娘的意思,这局棋没有任何妥协?”
“本就没有,若是往常,天山派送上穿云鹞子,也不是不能谈谈,但现在不行。”
“那么,是逼迫我等寻他路。”
“那是你们的自由,但自由就要付出代价,请注意,我说的是灭门,这两个字呢,本姑娘不想再重复第三次。”
折梅眼神极度幽深:“姑娘说的够清楚了。”
李丽贞看了眼棋局:“裴先生,棋不可能一直等对手,超过时限,您可以先落子了。”
天山棋叟手微微一顿:“就算失了一手,迟一步,也不一定必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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