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你只是个扫地的,你救不了这天下,你也理不顺这因果!放下吧,跟我一起,把这世界都磨成风!”六耳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他那六只耳朵齐齐扇动,制造出了一种类似于回归母体的奇异律动。
然而,就在秦风的玄黑色底座即将崩裂的那一刹那。
他感觉到了一抹凉意。
那是林师姐在洞外,在那惨烈搏杀中,由于坚守“潮湿泥土”而产生的一丝丝极其微弱、却又纯净到极致的茶香。
这缕香气,顺着定风口的石缝,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黄风,极其精准地落在了秦风的鼻尖。
它不属于神佛,不属于妖魔。
它属于方寸山那个曾经为他送过一千四百六十天热水的、那个实实在在的林师姐。
“地是潮的。”
秦风的双眼在那一瞬间猛然睁开。
那原本死寂、空洞的瞳孔中,此时竟然燃起了一簇极其细小的、灰白色的火苗。
“薪火相传――去伪存真。”
秦风没有再去压制那些风。
他缓缓伸出双手,那动作慢得如同在清晨的雾气中去抓取一缕晨光。
他的手指,在那漫天飞舞的羞耻石屑中,轻轻地捏住了一颗。
“你说的对,我只是个扫地的。”
秦风看着手中那颗正在疯狂挣扎的石屑,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却让人感到刺骨寒意的笑。
“但只要我还在扫,这地上的路,就不会被你们这些风给吹没了。”
秦风体内的九纹金丹在那一瞬间彻底静止,随后,以一种反向的频率,发出了极其沉重的一震。
“红尘筑基――定山河!”
那尊红尘法相在那一震之下,竟然不再扩张,而是开始疯狂地向着秦风的肉身收缩。
所有的重力、所有的真实、所有的因果重量,在这一刻,全部凝聚在了秦风手中的那一截紫雷竹尖端。
秦风跨出了那最重的一步。
这一步,他跨过了那石桌的残骸,直接出现在了六耳残影的面前。
他没有刺,也没有扫。
他只是将那一截紫雷竹,轻轻地抵在了六耳那没有五官的额头中心。
“嘘――”
秦风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那一瞬间,整个定风口,乃至整个黄风岭的八百里山川,在那一刻,陷入了一种绝对的、甚至连神佛都感到恐惧的死寂。
风,停了。
不是被吹散了,而是由于大地的引力在这一刻被秦风强行提升了万倍,所有的风,都不得不贴在地面上,变回了它们最原始的形态――尘埃。
六耳残影呆立在原地,他那六只不安分的耳朵,在这一刻,竟然齐齐垂了下来。
“你……你听到了什么?”六耳沙哑地问。
秦风松开了手,任由那紫雷竹化作一滩灰烬。
“我听到了,这地底下,有一株茶芽在喝水的声音。”
秦风平静地转身。
在他身后,那一块刻满了五百年谎的石板,正在那绝对的静谧中,一点点地化作了粉末。
而在洞外,原本不可一世的黄风大王,在那风停的一瞬间,发出了惊恐的惨叫。他发现,他体内那些由灯油幻化出来的法力,正在飞速地流逝,变回了那一团油腻的、让人作呕的污垢。
西游的第五个死结,在那一抹茶香的引导下,终于露出了它那布满了霉斑的里衬。
秦风走出山洞。
他的脚步依旧缓慢,但每一步落下,那原本干涩焦黄的黄风岭土地,竟然都在这一刻,渗出了一丝丝润泽的暗影。
“还没完。”
秦风看向那云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