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听完何凯那句斩钉截铁的部署,孟祥海下意识倒吸了一口凉气。
凉意顺着脊背一路窜上后颈。
他在睢山公安系统摸爬滚打多年,比谁都清楚查栾克峰意味着什么。
这人根本不是单打独斗的商户老板,他是盘踞全县的利益枢纽。
动他,首先就会牵扯出张青山,顺着脉络再往上扯,市里、省里藏着的关系网,随时会一锅端。
这哪里是查一个商人,分明是捅整片天。
何凯将他眼底的迟疑尽收眼底,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语气不重,却带着十足压迫感。
“孟局长,心里有顾虑?打算退缩?”
简简单单两个字的质问,让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孟祥海垂着眼,喉结滚动,沉默硬生生卡了好几秒。
他心里飞快算账。
退,就是继续装聋作哑,一辈子被这帮利益链条捆着,看人脸色做事。
进,是赌上身家前途,跟着何凯破局,险中求胜。
片刻后,孟祥海猛地抬头,腰杆一挺,直接站起身,眼神从犹疑变得笃定。
“何县长,我不干退缩的事,您怎么安排,我怎么执行。”
何凯抬手压了压,示意他坐下,语气放缓,却依旧字字清醒。
“坐,我不逼你,也不会让你盲目冲锋,咱们现在是秘密侦查,不打草、不惊蛇。”
“但你我都心知肚明,栾克峰在睢山扎根二十多年,手上的生意、人脉、旧案,没有一件是孤立的。只要深挖,必然会牵扯出上上下下一堆人,里面少不了体制内的熟面孔,后续压力、人情施压、暗中使绊子,只会多不会少。”
孟祥海沉重点头,脸上褪去所有侥幸,只剩郑重。
“我清楚其中利害,您放心,我尽全力,人手、线索、取证全部闭环,绝不外泄半点风声。”
何凯看着他彻底稳住心态,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睢山的棋局,终于有了真正能动的尖刀。
......
与此同时,邻县长源县,城郊深山里的私人山庄。
这里依山傍水,四面被密林包裹,没有大路直通山庄,监控全覆盖,外人根本无从靠近,是圈内顶级的隐秘据点,专供顶层人脉私下议事避险。
山庄客厅装潢低调奢华,落地窗外云雾缭绕,屋内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长源县县长金成,早已端坐等候。
栾克峰孤身一人赶来,连司机都没带,推门进屋的那一刻,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松了一瞬。
连日来的步步溃败,层层围堵的压力,让他此刻像是抓到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快步上前,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和疲惫。
“金县长,可算见到您了,再拖下去,真要出大事。”
金成抬眼看向他,脸上没有半分安抚,只剩沉沉的不耐,指尖夹着一支未修剪的雪茄。
“老栾,你们兄弟这次玩得太大了。”
“就因为克勤一时莽撞,老爷子在省里都被动得很,连日被约谈、被牵制,脸面丢尽,处处受限,现在的局面,不是棘手,是快要兜不住了。”
栾克峰脸上一阵发烫,满心憋屈却无从辩驳,只能低头认错。
“我知道,是我们莽撞了,克勤这次太冲动,擅自布局,差点满盘皆输,连累了老爷子和整条线。”
金成拿起雪茄剪,咔嚓几声,利落剪掉茄帽,动作慢条斯理,气场却压迫十足。
“何止是莽撞。”
“他那晚要是真被特警当场抓获,你知道后果是什么?他嘴松一点,整条利益链、所有人的底都会被扒干净,从上到下,无一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