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凯思索再三还是去找了薛青雯。
办公室落地窗外的阳光柔和,静静洒在办公桌和沙发上。
薛青雯根本没有处理工作,身姿端正地坐在沙发旁,目光落在门口,显然已经等候多时。
看见何凯进门,她顺势起身,抬步走到会客沙发旁,“何凯,我等你好一阵子了。”
何凯没有多余客套,径直上前,神色郑重,开门见山。
“薛书记,我有件要紧事,必须跟您专项汇报。”
薛青雯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不等他细说,便轻轻点头,“你要说的是栾家兄弟的事,对吧?你准备动手动他们了。”
何凯眼神笃定,没有半分迟疑,“是,薛书记,我觉得时机已经成熟,该收网了。”
薛青雯微微摇头,指尖轻轻磕碰着沙发扶手,语气带着几分审慎的提醒,“我先问你,你真的摸清楚栾克峰的深层背景了吗?他扎根多年,根基远比你表面看到的深厚。”
“我清楚!”
何凯坦然应声,条理清晰,“他背靠省城金家,这是他最大的靠山,金家在省里深耕多年,人脉盘根错节,牵扯极广,也是他这么多年屹立不倒的根本原因。”
“看来你是真的摸透了对手的底细,不是一时冲动。”
薛青雯淡淡颔首,目光审视着他,“那你笃定现在时机真的成熟?”
何凯嘴角勾起一抹沉静的笑意,眼底藏着步步为营的算计。
“算不上全面收网,我现阶段的目的,是试探。”
“栾克勤的犯罪事实已经彻底做实,逃亡在外,已成死局,栾克峰早前主动辞去省人大代表、市政协委员等所有头衔,看着是退身自保,实则就是弃车保帅的蛰伏手段,想彻底洗白自己,割裂和他弟弟的所有关联。”
“我就是要借着这次契机,主动出手试探,逼他背后的金家露头,看看这群藏在暗处的保护伞,到底会做出什么反应。”
薛青雯盯着他,沉默两秒,“看来你并不想直接动手,那你具体打算怎么推进?”
“对,直接抓了栾克峰容易,但后面一定不好收场,我想循序渐进,层层突破!”何凯语气干脆,思路清晰。
“第一步,从税务稽查入手,强制执行,让他补齐所有偷逃税款,先敲山震虎,打乱他的节奏,第二步,回头深挖前几年黑山镇的几起蹊跷矿难。”
“栾克勤当年长期拐卖、奴役外地务工人员下矿劳作,草菅人命、违规作业,桩桩件件都有迹可循,栾克峰身为幕后掌控人、企业实际掌权者,不可能干干净净,绝对脱不了干系。”
“想法没问题,但一切都要讲铁证!”
薛青雯语气凝重,提前给他打了预防针,“你要清楚,一旦你动了栾克峰,等于直接捅了马蜂窝,栾克峰还有他背后的金家,他们是一个利益共同体,到时候我们会承受想象不到的压力!”
“这些后果,我提前预想过。”
何凯神色坦然,“我今天专门来找您汇报,一是报备我的行动思路,二是提前通气,稳住县里的基本盘,另外,苏燕临还在留置调查,过几天大概率会办理取保出来,她是栾家台前最核心的知情人,掌握大量内幕,我打算试着说服她开口作证,主动揭发栾克峰。”
薛青雯轻轻摇头,眼神透着现实的考量,“难度极大,苏燕临常年依附栾家,利益捆绑太深,未必愿意反水指证。”
“有难度才值得去做。”
何凯抬眼,语气坚定,褪去了所有温和,“薛书记,如果都是顺风顺水、毫无阻碍的事,梁书记当初也没必要特意把我放到睢山来,我不是来基层镀金混资历的,是来解决沉疴旧疾、拔除毒瘤的。”
这番话掷地有声,没有半分浮夸,句句落地。
薛青雯静静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却极为沉稳凌厉的下属,“行,既然你心意已决,我这边全力配合你的部署。”
话音一转,她顺势抛出了另一个核心问题,“那张青山呢?你觉得他的问题到底有多大?要不要顺势一并彻查?”
何凯闻陷入短暂沉默,大脑飞速运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