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拿不下这块最硬的骨头,之前所有工作全都白费力气,所谓的专项整治,只会沦为一场笑话。
......
车子没有返回县政府,径直调转方向,驶向四方商贸。
上一次到访这里,何凯特意带上发改局常务副局长曹国庆,公事公办、层层铺垫。
这一次,他孤身一人,轻车简从。
没有随行人员、没有官方排场,却偏偏自带无形压迫感。
车刚停稳,四方商贸园区门口,门卫早已笔直站好,全程恭恭敬敬,无人阻拦盘问。
显然,上面早已提前通气报备。
何凯推门下车,抬头望去,一袭职业套裙的苏燕临早已站在办公楼下等候。
她妆容精致,身姿窈窕,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职业微笑,看不出半点慌乱。
见何凯走来,她立刻快步上前,主动伸手拉开车门,姿态恭敬得体。
“何县长,欢迎莅临指导。”
何凯抬眸看她,语气平淡带笑,“苏总亲自下楼迎接,倒是给足我面子了。”
“您能来,是我们四方商贸的荣幸。”
苏燕临侧身抬手,做出引路姿态,笑意温婉,“何县长,请上楼喝茶。”
一路上楼,进入宽敞精致的董事长办公室。
空调冷风恒温适宜,茶香清淡,装修轻奢大气,处处透着高端规整。
苏燕临熟练沏茶倒水,动作优雅从容,全程淡定自若,仿佛公司没有半点隐患风波。
何凯坦然落座,没跟她绕半点弯子,开门见山,直击核心。
“苏总,不寒暄了,税务补税的事,你们四方商贸打算怎么处理?”
苏燕临沏茶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抬眼露出一脸无辜神情,语气轻快。
“何县长,我们一直都是合法合规、诚信经营的老实企业啊,税务局前后上门核查过好几次,每次都是常规排查,从来没查出过问题,我们哪会偷税漏税呢?”
这套说辞滴水不漏,摆明了要死扛到底。
何凯眼底掠过一抹冷嘲,笑意凉薄,语气骤然沉了几分,直接戳破对方的伪装。
“苏总,这话骗骗外人可以,就别在我面前演了。”
“你们的问题,早就不是简单的偷税漏税、少缴补缴这么简单了,长期虚开发票、虚构业务流水,对内对外双向虚开,规模极大、时间极长,你知不知道,这已经是刑事重罪?”
话音落地,办公室的温和氛围瞬间冻结。
苏燕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行压下,继续装糊涂。
“何县长,您可别吓我,我真不知道还有这种事,要不我马上对接财务,彻底核查一遍,查清问题立刻给您汇报。”
“不用查了。”
何凯直接抬手打断,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余地,“不用继续演戏。”
“我直白告诉你,这件事今天必须有结果、有说法,虚开增值税发票,涉案金额巨大,属于重罪,你们主动整改补缴、争取宽大处理,还有退路,要是执意硬扛,最后事情捅穿,该坐牢的一点少不了,你要是想替背后的人顶罪进去,我也不拦着。”
字字铿锵,句句落地,没有丝毫缓冲空间。
苏燕临彻底慌了,表面强装镇定,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衣角,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上了几分示弱的委屈。
“何县长,您可别吓唬我啊,我就是个老老实实做生意的,哪里懂这些法律红线……”
“我从来不吓唬人。”
何凯眼神锐利,紧紧锁住她,不给她半点侥幸。
“你们以为只给本县几家关联公司虚开发票,藏得严实?我明确告诉你,我们掌握的线索里,你们长期给外地跨省企业虚开发票、洗白流水,链条完整、证据确凿,全程都有据可查,根本瞒不住。”
苏燕临脸上最后一丝从容彻底褪去,心跳骤然加速,后背泛起凉意。
她清楚,何凯敢把话说得这么死,绝对是手握实锤,不是空口施压吓唬人。
沉默两秒,她快速权衡利弊,抬眼看向何凯,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何县长,事关重大,我只是公司明面负责人,很多核心决策我做不了主,能不能给我点时间,我立刻向老板专项汇报,请示后续处理方案?”
终于肯松口求人了。
何凯看着她终于卸下伪装、主动服软,神色稍缓,语气依旧强硬。
“可以。”
“我给你一整晚的时间。”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苏燕临,眼底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今晚好好沟通、好好掂量,看清当下的局势,明天天亮之前,我要你们四方商贸,给出一个答复。”_l